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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野心是好事。」陳景煥的母親是法國人,說著一口流利的法語,「柯林,你得證明你的能力,畢竟我們誰都不希望敗壞公司的名聲,你知道的,新人經常會出現各種意外,無論他多有天賦。」
「下一季度的發布會,把主設計師的位置留給我。」陳景煥和自己母親的說話方式一向很簡潔,不願意花費時間給設計以外的事上,這或許是藝術家的通病,「我保證它會成為春秋季里所有媒體的焦點。」
「可以,那麼期待你的作品。」
第6章
第二年喬伊斯春秋秀場發布的要比歷年推遲了將近一個月,雖然錯過了市場最佳宣傳時間,但任何一個關注時尚圈的人,都不會遺忘這場秀。直到很多年以後,人們還是在不斷將錄像放出來討論,有人說,這應該會是陳景煥一生中靈感的頂峰。
藝術家的生命是有限的,被繆斯之神眷顧的只有少數。而這種極為玄妙的提示往往僅來源於一瞬,也許下一秒,靈感就會如同指縫間的細沙流逝,無論再去怎麼複製先前的步驟,都會卡在某一個臨界值,直到凡俗的壽命令其軀體腐爛,不再向上掙扎。
所以他們這樣評價:那天去到現場的人,見證了一個天才的誕生,他們是榮幸的,因為他們曾短暫接觸過神跡。
在這場秀將近半年的準備時間裡,易澄並不知道陳景煥在從他身上汲取靈感,對他而言,這只是他在陌生國度常居的最後一段日子,也是他最開心的時候。
因為在這個時候,陳景煥似乎又的確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陪伴他,就像是……一對真正的愛人。
起初,他對於剛剛脫離苦海的生活還不算適應,每天可以在舒適的大床上一覺睡到自然醒,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是潔淨的,還帶著淡淡的花香。不但不用做力氣活,而且身邊還有傭人隨時幫忙。這種生活與他從前的日子簡直天壤之別,在逐漸習慣之後,這種生活就開始變得有些無聊。
陳景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三層,空蕩的別墅里,仿佛只有易澄和下人們。
沒有人陪他說話,也沒有人告訴他未來應該做什麼,他經常對著窗外的天空發呆,看著灰藍色的天上,偶爾途徑的鳥。男孩從醒來開始,就期待著睡覺時間,因為無論多晚,陳景煥都會回到二層和他一起睡覺。
男人不會碰他,只是遠遠睡在另一頭,但易澄總能感覺到背後灼熱的視線,這種感覺有點微妙,就像是被叼住頸部的食草動物,但偏偏身後的猛獸是最親近的人。
在獅子身邊長大的兔子。
「我能去街上轉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