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2/2)
很直白的拒絕。眼前這個高大的亞裔男人,顯然是壓根不想讓他帶的男孩去看心理醫生。或許,他就是希望易澄對他產生依賴,到達做什麼都離不開他的程度最好。
陳景煥的私人醫生和他認識的時間不短,說話也沒有那麼客氣,他一邊在單子上簽字,一邊嘟囔道:「也許你也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醫院外的天氣很清朗,暖烘烘的陽光把秋天的寒冷都吹拂掉了一半,男孩拉扯著陳景煥的衣袖,走走蹦蹦追上他的腳步。易澄看上去仍舊有些惴惴不安,路邊的一切都很陌生,寬闊的接道,偶爾幾個匆忙的行人,還有行駛過的車輛發動機的轟鳴。
每一件事物都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誠然,他不想再回到籠子裡,不想在每天與骯髒的野獸為伴,但是,如果就被人放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他顯然也無法生存。一切在他看來都很危險,能夠拯救他的只有身邊這個男人。
「陳……陳先生。」他磕磕絆絆開口,似乎講出這樣一句話對他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事情,「你,不要送我回去。」
自從他發現周圍的人都聽不懂中文時,他就不再開口,現在,他已經太久沒有說過話,就連聲音都是顫抖的——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也是如此陌生。
陳景煥好像冷笑了一下,他為易澄的天真感到可悲。但再次開口時,語氣卻是溫和的,他甚至還撫摸了男孩的頭髮:「你只要聽話,我會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易澄因為這一句話,就驟然雀躍起來,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紫灰色的眼睛彎彎的,像閃著光的星河。陳景煥盯著他,目光帶著痴迷的色彩,他透過他,仿佛在看到造物主賜給自己最寶貴的獎賞。
……
有的時候,陳景煥看著他的繆斯能生出很多靈感,而有的時候,他看著易澄能生出很多煩躁。
當安靜的餐廳里,第不知道多少次發出刀具與盤子接觸的刺耳響聲,陳景煥的耐心走到了盡頭。他將刀叉扔在盤子上發出很大一聲動靜,在房間裡候著的女傭,嚇得哆嗦了一下。
而易澄就更不必說,他丟掉了刀叉,下意識將整個人團在了椅子裡,還是雙手抱頭的姿勢,只不過這次還多了一句輕微的「對不起」。
每到這種時候,陳景煥才會意識到,這個男孩果然是他從馬戲團裡面檢出來的,許多禮儀都沒學全,更多時候與他的生活格格不入。他們兩個,完全是兩個階層的人,可即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