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2/2)
就如同每個畫家都會描繪人體,因為生命本來就是一種美。身為人,所以讚美人,這是生來所具備的審美。
如果日子像光碟一樣,可以在錄製過後反覆播放,那麼易澄願意將這段異國的畫室時光單獨截下來,這段日子裡,他過得十分快樂,什麼都不明白,也什麼都不用擔憂。
他從前只見過可以被看見的金屬籠子,卻不知道,還有一種籠子,能夠在無形之中,將一個人困在其中。前者往往還有掙脫的餘地,而後者就像一個沼澤,一旦深陷其中,無論怎麼掙扎,最後的結果都是被它吞沒。
……
不久之後,陳景煥就告訴他,他們準備啟程回國。
「什麼時候?」男孩從地上抬起頭,他的手上沾滿了各種顏料。一根睫毛順勢落在他的眼睛裡,他十分不舒服地閉著眼睛,卻礙於手上髒兮兮的而不能自己將睫毛弄出來,「陳景煥,你能幫幫我嗎?」
他已經改了稱呼,因為陳景煥嫌棄喊陳先生太過生疏,但他又不願意聽易澄喊自己哥哥,所以乾脆讓他直呼其名。
剛開始還覺得彆扭,但後來叫順口了也就一直這麼喊了。易澄告訴自己,名字這種東西,取出來也就是讓人喊的,總顧著尊卑也太辜負了這麼好聽的名字。
男人蹲下身來,十分小心地扒開他的眼皮,沖這裡面吹了吹:「出來了嗎?」
易澄眨了眨眼,異物感仍舊明顯,他難受得幾乎要落淚了,所以只好又求助於對方:「沒有,你能不能再看看。」
陳景煥喊女傭拿來了棉簽,一點一點將睫毛粘了出來。白色的睫毛粘在白色的棉簽上實在不好看到,陳景煥挑完覺得自己的眼睛比他都累。
「出來了嗎?」
「嗯。」
男人舉著棉簽狀似無意地將睫毛蹭在了一張衛生紙上,棉簽被扔進了垃圾桶里,而衛生紙還放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忘記扔了。
不過屋裡面的另外一個人,注意力顯然不在這裡,易澄聽說要回國的事情,又興奮又緊張,他抱著新得到的毛絨大兔子坐在床頭,繼續發問:「為什麼要回去?」
「你不適合一直待在國外。」
陳景煥給出的答覆也很簡單,卻讓易澄很是意外。沒想到竟然是因為自己,他以為是陳景煥工作上的事情,不過想想也是,他的設計應該都在國外,回了國應該反到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