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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合著雙眼,在睡夢中仍舊眉頭緊鎖,易澄的目光順著他的額頭向下掃去,高挺的鼻樑,一直到微抿的嘴唇上。陳景煥的唇形很好看,上唇雖薄,唇珠卻很飽滿,易澄記得吻上去時的觸感,柔軟而乾燥……
出租忽然一個急轉彎,陳景煥的身體直接向易澄倒去,男孩眼睜睜看著他倒過來,害怕磕到他的腦袋,伸手扶了一下。陳景煥悶哼了一聲,卻沒有睜開眼,順勢倒在了易澄的肩膀上。偏硬質的黑髮落在男孩的脖頸之間,易澄大氣不敢出,雙手攢成拳頭放在膝頭上,咬住下唇,從臉頰紅到了耳朵根。
前面開車的計程車司機低聲道了個歉,目光從後視鏡上掃了一眼,隨即在兩個人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嘖」了一聲,搖搖頭,移開了目光。
到了地方的時候,易澄小心地伸手推了推陳景煥的腦袋:「到……到了。」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陳景煥在清醒的時候從來沒有對他表現出這樣明顯的依賴,原來……原來自己的肩膀也可以讓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依靠啊。
這樣一想,易澄又有些不捨得跟陳景煥將話說開了。
但是,他心裏面明白。假如現在不能把話說清楚,兩個人的關係就還會是在原地踏步,他不喜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更無法理解那種扭曲的關係。他想,有的時候就算是喜歡,也要迫不得已放手的。
也不知道未來有誰能夠踏進陳景煥那塊只屬於他自己的虛幻世界裡,只是……只是不是他罷了。
如果陳景煥願意主動走出來,易澄可以走完兩個人剩下的所有距離。
前提是,陳景煥願意主動伸手,哪怕一下下也好。
陳景煥睜開眼,清明得仿佛剛剛在車上睡得昏沉的不是他本人一樣,他付了錢,拽著易澄往別墅裡面走。
下午的時候,果然之前那個醫生就來造訪了。
是那個之前灌易澄流食的男醫生,易澄看著他下意識發怵。然而那個醫生確實是個公事公辦的人,他掛起口罩,帶上橡膠手套,請易澄趴到床上去。
「我……我已經上過藥了。你應該去看看陳景煥,他發燒了。」
「發燒了?」醫生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悶悶的,他搖了搖頭,「陳先生沒跟我說發燒的事,他讓我過來檢查一下你,畢竟你們昨天……」他看著易澄熟得跟煮透了的蝦子似的臉,沒再往下說。
「總之,我先處理完你的事。」
……
結果就是,直到醫生將藥開好,寫了一份醫囑留給易澄,提上藥箱離開別墅。陳景煥都沒有從頂樓的畫室裡面出來。
實際上,自從回到別墅之後,陳景煥就將他自己一個人關在了畫室里,連中午飯都是傭人送上去的,也不知道到底吃沒吃。
易澄站在樓梯口,抬頭看著緊閉的畫室大門,一旁走廊上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輕柔親吻他的臉,就像是蝴蝶下落的觸感。男孩紫灰色的眼,轉向陽光照進來的放下,他抬手遮了遮眼睛,享受片刻放空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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