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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逸站在車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康念的聲音有點鼻音，悶悶地說：「他才沒有欺負我，孟淇，你平時忙工作的時候，也要記得注意休息，小逸也是。媽媽看見你們這麼相愛，心裡也放心了。」

莊孟淇笑了起來，胸腔微微震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嗎。你為我單了這麼多年，現在碰到喜歡的，就別有任何顧忌，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媽，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康念的眼眶濕潤了，好一會兒才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彤彤的。

那個小時候出門會害怕的拉著她衣角的孟淇，現在已經比她高出一大截了。

莊孟淇仿佛一眼看透了她在想什麼，笑著說：「媽，小時候出門，我要牽著你的手，等你老了以後，牽著我和小逸的手，就不會丟了。」

康念捂住了嘴，莊孟淇忙道：「不准哭，你眼線要花了，我看見你睫毛膏都糊了。」

「死孩子。」康念又哭又笑地打了他幾下，「快上車吧，別讓人家等著。」

莊孟淇對她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周思逸。

周思逸的眼圈也有點紅，也對康念揮了下手，轉身上了車。

正逢下班的點，街上車水馬龍，夕陽的餘暉柔和地灑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騎著電動車接孩子放學的家長、推著嬰兒車出來買菜的孕婦，寶馬奔馳，清潔車消防車，一輛接一輛駛過。

康念站在路邊，目送他們離開，周思逸從車窗里對她做了個「拜拜」的口型。

康念的眼裡笑中帶淚，也對他搖了搖手，看著路虎緩緩駛入車流當中。

周思逸回過頭，直到她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黑點，才戀戀不捨地轉頭坐好。

「你看起來，好像比我還捨不得我媽。」莊孟淇開玩笑道。

周思逸說：「我覺得阿姨好像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莊孟淇邊開車邊道：「是怪怪的，她可能還是覺得虧欠我，我試圖改變她這種想法很多年了，然而收效甚微。」

周思逸想原來是這個原因，他問道：「你小時候一直和阿姨住在一起？」

「嗯，我爸很早就出國了。」莊孟淇淡淡地說，「我媽早年做生意忙，但走到哪裡都把我帶著，生怕我一個人待自閉了。她總是跟我說，別討厭你爸爸，我們只是不適合做一家人。」

周思逸沒想到康念會灌輸他這種思想，她自己很多年沒放下，卻沒有讓莊孟淇繼承她的痛苦。

「那你……討厭你爸嗎？」

「小時候討厭，她越是讓我別恨，我就越逆反心理。但後來長大就好了，我媽覺得他不值得影響我一輩子，我也就順了她的心愿，何必恨一個人渣，讓自己受累終生呢。」莊孟淇說。

周思逸點了點頭道：「阿姨真是個明白人，也是個好母親。」

「缺點也是太把母親這個角色當重心了，」路過紅綠燈，莊孟淇停了下來，看著前方道，「她總是把我放在第一位，覺得我不能接受一個新爸爸，所以才會讓自己這麼久都走不出來。」

他轉向周思逸道：「現在我很高興，她終於想開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我也終於碰到我的幸福了。世間最美，不過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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