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金陵城爆炸了(1/2)
金陵城內,錢謙益府邸。
一個風塵僕僕的布衣打扮的中年人被門子帶進了府中。作為南明朝廷的禮部尚書,又身為東林巨子,錢謙益現如今是好不風光。
自然不能像之前時候那樣,在虞山金屋藏嬌了。
手中不缺錢的錢謙益,在金陵城內的府邸雖然不如虞山的「絳雲樓」和「紅豆館」壯觀華麗,那也是前後足足五進的府邸。來人被門子引入小花廳的時候,得到消息的錢謙益已經候在那兒了。
「小侄李禛見過世伯。」李遇知的長孫李禛一見到錢謙益眼淚就啪啪的向下流,整個人都要癱倒在地上,仿佛所有的擔心、憂慮、愁苦都在這一刻發泄了出來。
「賢侄,賢侄,這是怎的了?莫不是老大人……?」
錢謙益臉上的擔憂半點不作假,李遇知可是他們東林黨的老朋友。雖然出身川蜀,可當年在魏忠賢權勢炙焰的時候敢硬懟魏忠賢,一身風骨絕佳,天下士林敬仰。更前後舉薦了舉薦早前東林黨領袖鄒元標、馮從吾等數十人入朝任官,那不是東林黨也是東林黨了。
錢謙益與李遇知比是小一輩兒的人。年齡上比李遇知小了快二十年,李遇知那是歷經了萬曆、泰昌、天啟、崇禎四朝任職,故而在李遇知面前素來以晚輩自居。
李禛是李遇知的長孫,喚錢謙益一聲世伯,是合情又合理。
「小侄離開津門時候家祖倒還健在,但鄭芝龍那廝十分野蠻,視我祖父為漢奸國賊,家祖年歲已高,被這般羞辱已是不堪忍受,那又被鄭芝龍使人投入牢房,……,小侄,小侄實在擔憂家祖受氣不過,如今已經不在人世了……」
李禛眼淚就跟不要錢的一樣,啪啦啪啦落個沒完。也是,他是李家的嫡長子,從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裡的,何嘗遭受過眼下的難事?
李遇知或是諫官、或是科道,或是戶部、工部、吏部尚書,為官四十多年,知交遍天下,學生門人遍天下,他李禛也就是中了舉人後並沒再下場,而是跟在祖父身邊代父親盡孝道,不然他現在也早就朱紅加身了。
「漢奸國賊?這從何說起啊?」李禛只一個勁的哭呢,忘了言語前因後果,錢謙益現在人直接傻眼了,他還以為是李遇知硬頂著鄭芝龍不願意挨宰呢。畢竟李遇知都八十歲了,早該告老還鄉了。怎麼現在又蹦出了一個『漢奸國賊』來?
李禛哭聲也止住了一瞬,抽了下鼻子,把前因後果為錢謙益道來。說話中眼淚就又啪啪的落下來了,他祖父這一災來的也太憋屈了。
誰能想到鄭芝龍會對吳三桂那麼痛恨呢。
「你說鄭芝龍不僅罵吳三桂是漢奸國賊,還刻印繪畫,就帶著東虜小辮的哪種?」錢謙益傻眼了。
這鄭芝龍的反應也太激烈了吧?今後他還怎麼與吳三桂打交道?
要知道這朝中的許多大臣,之所以對連虜平寇有信心,那就是因為鄭芝龍至今還釘在津門,釘在燕京城邊上,而吳三桂也還舉著大明的旗號。這兩家若能齊心併力,就是與韃子的大軍火併上一場,你都還不知道誰勝誰負呢?
甭管鄭芝龍被多少人恨得咬牙切齒,可鄭芝龍手下兵馬的戰鬥力卻被很多人推舉為天下第一,還要壓過關寧軍一頭。
但現在鄭芝龍這般行為,吳三桂還不恨得要一口生吞了他?
「那平西伯真已經剃髮?手下軍兵更皆已剃髮?」旁邊一個相貌俊秀之極的儒生插口說道,聲音柔軟清亮,雙耳被花廳打進的陽光一照,粉紅透明,一雙耳孔清晰可見。
李禛抬頭一看就知道這是女子,再想到錢謙益口中的『柳儒士』,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先就行了一禮,那女子年齡再小也是錢謙益鍾愛的人。
「是真是假某也不知,只知道鄭芝龍怒髮衝冠,已使長子鄭森領兵走海路叩山海關。稍後東虜攝政王多爾袞派使團前來,他也破口大罵,叫人當場擒拿,隨後命大將出兵擊退了北面灤州的來犯之敵。陣上當著對面韃子兵的面,把東虜使團之首的大學士剛林一刀砍殺了。」
「小侄南下途中,行船到淮安時候上的岸,然後一路快馬疾行,日夜趕赴金陵。至於把奏報的船隻,現如今怕才走到入海口也說不定。」
錢謙益前後聽了一遍,又是目瞪口呆,又是大鬆了一口氣,再看李禛還癱坐地上,忙上前把人扶起,又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柳如是,後者知機的一點頭,人就悄無聲息的退下了。乃是去準備房間、衣物,還有飯食,更使人叫了大夫進府。
「賢侄勿憂。老大人何等人物?魏藻德、方岳貢也都是文臣之領袖,豈是鄭芝龍一武夫可決生死的?那船上想來不假,定有鄭芝龍的人來朝堂投書送報的。如此擺在了明面上,此事就也不難解決,賢侄安心就是。待老夫先行一封書信告知鄭芝龍。」
錢尚書信心十足,覺得連崇禎皇帝都要安撫自己,抬他當了禮部尚書,那鄭芝龍多少要賣他一個面子不是?更別說早前鄭芝龍還與東林甚是和睦。
對於津門,他現在更擔憂吳三桂會與鄭芝龍水火不相容,再是那剛林的死,會叫東虜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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