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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明明那麼安靜,江潯卻在那一刻聽到有煙花此起彼伏的爆炸,他伸手去拿書,在撲了個空後下意識握住上鋪的護欄,從下鋪站起。
他轉身,一扭頭,鼻子和夏清澤的差點碰到一塊兒。夏清澤已經不是靠牆而坐的姿勢了,他散漫側躺,一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闔上書,書封上寫著——《雲雀叫了一整天》
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連同聽不到的雲雀的叫喚。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房間外沒有絲毫動靜。一切都是那麼平靜,如瞬息,如永恆。兩個少年穿過這瞬息與永恆相視,一個等候多時,另一個願者上鉤。
第8章 誰拯慧橋
「吃飯啦,可以吃飯啦——」
走廊里的提醒聲打破了這一平靜,江潯低眉把目光挪開,從站的床板上跳下來,倉皇失措地先出門離開,夏清澤也沒追,到了食堂,兩人也還是和昨天一樣沒有同桌坐,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但江潯顯然魂不守舍,飯吃著吃著,菜都要送到鼻子裡了,戴佩雲就笑,給他拿紙巾擦擦,吃完飯後一起回房間休息。
江潯有午睡的習慣,但在夏清澤房內的對視如同一劑過量的咖啡,而他偏偏又是咖啡因不耐受者,此刻血液沸騰大腦皮層活躍,不僅睡不著,還想繞著山林跑。
沒出息,江潯護著心口,暗暗數落自己實在是太沒出息了。他從行李箱中拿出試卷和筆,翻到反面的空白處隨便畫,本想分散些注意力,那白紙上全是夏清澤的模樣。
江潯放棄了,落筆隨心。他雖是半路出家搞動畫,但素描基礎紮實,人物線稿熟能生巧,速度也快,戴佩雲老花眼鏡都不用戴,就看出江潯畫得是那位小後生。
「畫得真像。」戴佩雲誇讚,也看到孫兒紅了耳朵。
「那我畫你呀,」江潯換了個角度坐,拿出了張新的試卷,「我還從沒畫過你呢。」
「瞎說,你小時候見不著別人,哪次不是對著我畫。」
「那能一樣嗎,我小時候水平多差啊,豬能被我畫成狗,狗能被我畫成貓。」江潯已經開始起稿了。戴佩雲本想說她太老,畫出來不好看,但孫兒這麼認真,便不再言語,保持著一個姿勢方便江潯作畫。江潯抬頭又垂目,一雙眼炯炯有神,下手快又准,熟練得不像個高中生。
這讓戴佩雲很欣慰,她記得上次去學校見孫兒,江潯的雙目是被成績排名壓垮的無神。她很心疼,她的江潯雖從小內向話少,但只要做喜歡的事情,眼睛肯定是亮的,比如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