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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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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我東西。」江潯把稿紙都攬到桌子的一邊,不耐煩地看著陳筠,好像陳筠再用一種指責和訓教的語氣跟他說話,他就抱著這在別人眼裡的破桶玩意兒直接離家出走。

陳筠也是怕了,拿手機的手攥得很緊。好一會兒,她才翻出一個微信公眾號里的文章給江潯看,江潯看到標題《他的作品價值連城,生前卻窮困潦倒,死於抑鬱》,按耐住翻白眼的衝動,一目十行地看完那篇為了點擊量把人血饅頭吃到梵谷頭上的文章,筆者還提到梵谷的戀情,說梵谷和一個妓女同居,那個妓女開玩笑地說要梵谷的耳朵,梵谷就割下來給她,然後畫了那副著名的自畫像。江潯把手機還給陳筠,心裡五味雜陳到不想解釋,但還是闢謠:「他是把割下來的耳朵給了一個妓女,但他割耳朵不是為了她。」

他用指骨蹭了蹭鼻子,不說話,干站著,就等陳筠從他房間離開,他好繼續畫畫。但陳筠依舊坐著,手掌撫過畫冊的封面,翻到其中一頁問江潯:「那你能不能和媽媽說說,他為什麼割耳朵,又為什麼……」

陳筠咽了口唾沫,把「自殺」兩個字吞了回去。她弓著背,脖子卻縮著,她是一個在丈夫面前都雷厲風行的女人,此刻卻流露出示弱和討好的姿態,或者說,尋求一種平等的交流方式。她的態度和讓步江潯也感受到了,臉還是板著,但僵站了幾秒後就坐到陳筠邊上,把畫冊翻到那張最知名的自畫像,說:「如果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別看那些公眾號,去書房裡找一本梵谷和他弟弟的書信集,裡面記錄了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當時他和他的好朋友,另一個畫家高更在一個小鎮一起工作了幾個月,梵谷很……」

江潯斟酌地說了好幾個詞,把「傾慕」「崇拜」「喜歡」都加到高更這個名字前面。他給陳筠看另一副久負盛名的《向日葵》,說這幅畫就是梵谷為了歡迎高更的到來而畫的,那副耳熟能詳的《房間》,就是當時他和高更的住處。

他沒有提印象派,也沒有具體講高更是個怎麼樣的人,但陳筠的眼神還是越來越迷茫,江潯沒辦法,只能類比道:「你就想像他們兩個是中國的李白和杜甫,他們都才華橫溢,才情超越了時代,他們惺惺相惜。」

陳筠並不乾脆地點了一下頭。

「所以梵谷很看重高更,但高更還是選擇離開,要去別的地方。梵谷一時無法接受,割耳朵有可能是衝動,但確實是他精神瀕臨崩潰的前兆。之後他就住進了醫院治療精神疾病,好在這期間他的主治醫生並沒有限制他的作畫。」江潯把畫冊往後面翻,給陳筠看《星空》《杏樹》,除了陰暗的《麥田群鴉》,他生命最後兩年的作品中的顏色依舊溫暖靈動得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梵谷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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