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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走廊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各個包廂里的歌聲樂聲都被隔音牆阻擋,四周一片安靜。但江潯的聲音太細,夏清澤沒聽清,問:「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江潯吸著鼻子,背在身後的手指甲都要嵌進肉里,他拔高音量道,「我開不起這種玩笑!」
「對不起……」他的聲音又小了下來,染著哭腔說了好幾個「對不起」,哪怕錯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可牧雲依下個星期一就會來找夏清澤,他再無時光可偷,只能識趣地道聲「再見」,然後離開。
他依舊低著頭,轉身朝電梯落荒而逃,沒看到夏清澤又追了幾步,也只有那幾步。
第24章 我想見你
夏清澤坐在奔馳s600的后座。車裡明明開足了冷氣,他還是開了窗,任由夏日的暖風吹在自己臉上。
山海市的夜晚並不像一線城市那麼五光十色,車水馬龍,他們要回的又是鬧中取靜的別墅區,一路的蟬鳴葉聲都比輪胎聲的喧囂。夏清澤也很安靜,平日裡他會和司機叔叔聊上兩句,問問夏樓山的行程,但他今晚心不在焉到下車後才想起要說「謝謝」。
他進了家門,玄關處有一盞燈在等著他。那是坐在大廳沙發上的傭人陳姨留的,見夏清澤回來了,她連忙站起來,肩膀卸了卸,但眉頭一直皺著。夏清澤一看她這反應就警覺了起來,問:「我媽媽怎麼了嗎?」
「夫人……」陳姨欲言又止,嘆了口氣,「您自己去看看吧,少爺。」
陳姨領夏清澤往地下室走,底層是他父親的酒窖和茶室。陳姨站在樓梯拐角的地方,神色抱歉:「您是知道夫人脾氣的,我……我實在勸不住,也不敢攔。」
「沒事,陳姨,」夏清澤朝她安撫一笑,「您也辛苦了,上樓休息吧。」
「陳姨微微鞠了個躬,往樓上走。走到拐角處她不放心地回頭,夏清澤嘴角還掛著笑,說:「交給我吧。」
陳姨「誒」了一聲,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便離開了。她的身影一消失,夏清澤的笑也消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靜站了五六秒,然後走完最後的幾道台階。他看到了蔣靈,他那蹲坐在地的母親留給他一個背影,手邊的酒他從未見過。
夏清澤沒說話,輕悄悄地走到蔣靈對面,用和她相似的姿勢坐下。蔣靈的頭側枕在膝蓋上,夏清澤擋住了光線,她也沒抬頭看他,目光全落在手裡的酒瓶子上。她光著腳,穿著吊帶絲質睡裙,烏黑柔軟的頭髮沒有盤起而是垂落至肩,臉上也沒有妝,顯然是入睡前突然想到酒窖里有這些酒,她就下來了,喝到了現在。
她還沒醉,晃了晃手裡的杯身精緻的一小壺,夏清澤怕她還要繼續喝,便輕而易舉地從她手裡拿過。蔣靈盯著自己空空的掌心,想不明白似地歪了歪腦袋,才看向夏清澤。
「……你回來啦。」她微笑著,呼出的氣息有淡淡地酒味。夏清澤將瓶身正對著自己,那上面的日文他認識,意思是櫻花。
「你父親說,是友人送的,他就讓司機帶回了家。」蔣靈仰頭看明晃晃地燈,明明在笑,眼底卻濕潤了。
「他就帶回了家,」蔣靈笑到肩膀都抖了兩下,聲音顫抖,「他就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