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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無易輕聲往裡走了兩步，將之前被顧懷微弄倒的椅子扶起來放好，這才慢慢走到顧懷微面前蹲下，在他對面席地而坐。

「發生了什麼，小微？」尤無易的聲音溫柔緩和，一如既往帶有一絲平復人心的力量。

顧懷微沒有睜眼，只是聽到聲音後把一直低著的頭仰了起來，慢慢靠在牆上。

尤無易沒有逼他，一直很耐心地等待著，大約過了兩分鐘，顧懷微才開口，聲音不似之前那麼冰冷，反而有些虛軟無力。

「我不知道……只是有些忍不住想發火。」顧懷微說著，手掌再度緊緊地握了起來，眉頭也蹙起深深的皺痕，「他放了母親的歌，我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很生氣，後來怕傷到他，就把他趕出去了。」

顧懷微說得有些混亂，但尤無易還是大概明白了事情經過，只是他一時也有些摸不准顧懷微失控的真實原因，僅僅是因為許念的一首歌？

雖然許念對顧懷微的病有著不可磨滅的影響，可顧懷微即使是在療養院的那幾年，對許念也是脫敏的，為什麼會突然對一首歌敏感起來？

尤無易還想再深入了解一下具體情況，顧懷微卻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桌邊，將季沉的手機和椅子上的外套拿了起來，遞給了尤無易，「無易哥，這個幫我還給季沉吧，我累了，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這是顧懷微明顯拒絕溝通的信號，尤無易皺了皺眉，看著顧懷微的神情兩秒，遲疑後還是接過了季沉的東西。

如果顧懷微不願意談，那麼他留下來強迫也是無用，何況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顧懷微的狀況並沒有那麼糟糕，也許自我調試一下會更好，於是他點頭道：「那我先去還給他，你好好休息。」

送尤無易出門後，顧懷微關上門走回房間，卸下力道整個人癱在床上，右手臂搭在眼睛上，蓋住了光源，讓自己整個人陷入黑暗。

直到剛剛他還在忍耐，對尤無易說的話，也只說了一半。他靜靜地抬起手臂，攤開手，露出因用力過度而被刺破的手掌心。

他會失控不僅僅是因為母親的一首歌。

從季沉一直不停地在提裴沐的時候，他就開始心煩意亂，這股煩躁的情緒直接壓過了他見到季沉時的愉悅，他甚至可怕地想，如果季沉不再出去拍戲，是不是就不會再從他嘴裡聽到其他人的名字了？

那一瞬間，他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這種占有欲讓他失措，他害怕被季沉知道自己可怕的念頭，他努力壓住了那股火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當那首歌想起來的時候，卻提醒了他，他再怎麼裝，也是沒用的，因為他原本就有病，和正常人永遠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呢？為什麼為什麼！」

「是我錯了，我不該生你，這樣涵宇也不會死……」

「你是魔鬼的孩子，你根本不配有愛！」

耳邊似乎再度響起了曾在他心頭久久不散的聲音，顧懷微輕輕嗤了一聲，「顧懷微你果然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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