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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燃倒沒覺著煩。
或者說干他們這行的,就不能怕人看。
裴燃衝著一個盯著他不放的小姑娘偏著頭笑了笑,然後又靠在了門柱上閉著眼睛休息。
其實他現在也沒多少活,大趨勢下,拍照的都愛請那些年輕的。便宜又新鮮。
他這種,按照陸缺的說法,就是老貨。
而且他這老貨還自恃身價,不肯去接那些亂七八糟的工作室的活。
裴燃的精神是極度的疲倦,但是身體又很亢奮。
酒精太能麻痹神經了。裴燃想。
但他還是覺得累。各種意義上的,說不上來的累。
等回到位子上的時候,空了的酒杯已經被收回去了。調酒師看見他回來了,把收進台子裡的馬提尼拿出來,放在裴燃面前。
「謝了。」裴燃舉起手機搖了兩下,亮著的屏幕正好對著調酒師,「我沒點這杯,當你送的了。」
調酒師沒說話,眼神看了看裴燃,又看了看後面。
裴燃對人的眼神很敏感,哪怕是喝多了也照舊。
他順著他的眼神看向後面的沙發,看見了一個男人。他正在看著他。
三十來歲,看著很成熟,是不會過時的穩重款。
裴燃有點近視,看不太清楚那人的臉。不過這沒關係,他一向善於在曖昧邊界表達恰到好處的侵略性。
他沖那人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個人,然後又笑了笑。
可以了。再多就過。
他今天沒什麼興致。本來快要談成的合作被人截了胡,雖然說沒簽合同之前都是空的,但總有種被人牽著玩兒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裴燃很不好受。
他喝了一口馬提尼,指紋解鎖了以後給陸缺打了個電話。
「什麼事。」裴燃問,「我不喜歡聽語音,剛剛你嚎了那半天,我一句沒聽。」
「你這腦子就活該被敲敲掉。」陸缺那邊挺安靜的,估計是在自己屋裡,「剛聽一朋友說,你在三流。真的,這大過年的,一個人也就算了,還要花錢買不清醒。」
裴燃有點想笑。
陸缺一南方人,講話喜歡疊詞,裴燃聽不慣這個,一聽就樂。
「沒辦法。」裴燃又喝了一口,他不願意把買醉這種傻逼事歸結到工作上,「我分手都快半年了,新年新氣象,總得有個新開始。」
「合著您新開始是從酒吧撿屍開始?」陸缺扯著嗓子,「你說你怎麼不乾脆被人撿了算了呢。」
「也行。」裴燃又想笑,「屍不分高低貴賤。」
「不跟你貧。」陸缺正經起來還是挺能唬人的,「再十分鐘就新年了,等會我估計沒空,提前跟你說句新年快樂。祝你……」他卡了一會兒,像是沒找到什麼合適的祝福,最後說了句:「祝你趕緊有個對象,明年後年許多許多年都有人陪著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