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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喝醉了,因為某件事,或者說,因為某個人而暫時情緒宣洩控制不住地喝醉了。他長嘆了一聲,進了浴室先拿濕毛巾擦了擦臉,才抬眼和鏡子裡的自己對上視線,這一瞧便是一驚——那憔悴的模樣是他嗎?
眼睛裡的紅血絲,亂七八糟的頭髮,臉上沾著的幹了的穢物,髒兮兮的領子。
「惡……」楚四嫌棄的皺了皺眉,後知後覺地聞到自己身上糟糕至極的味道。
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看著真讓人作嘔。
楚四乾脆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對著鏡子覺得自己看起來精神了些才出了浴室,恰好碰到剛剛起床揉著眼睛出來的茯苓。
客廳牆面上掛著的鐘指向了七點,還挺早。
楚四揉了揉太陽穴,接住撲過來的茯苓。
「四叔。」茯苓掛在楚四胳膊上撒嬌。
「快去洗臉刷牙,四叔給你做早餐。」楚四摸了摸她腦袋,把她趕到浴室,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渾身無力地朝廚房挪。
嵐音拉著睡眼朦朧的阿宇下來的時候,楚四已經做好了早餐,正吩咐茯苓把餐巾系在脖子上。
「早啊。」楚四笑了下,「我還正想著要不要叫你們起床,一起吃早餐吧。」
嵐音猶豫了一下,楚四昨晚的無禮讓她印象深刻,而此時的熱情又明顯過了頭——怪異。這種怪異的感覺從什麼時候便若有若無地籠罩在二人周圍。
難以察覺卻不能不承認它的存在,就像是童話中公主睡在十幾層的天鵝絨墊子上也被下面的豌豆墊的不舒服一般,如鯁在喉。
只是一個晚上,便讓嵐音有些懷疑搬到這裡的決定,是對是錯。
她最終還是謝了一聲,帶著阿宇坐了下來。
而楚四卻沒有再做出任何的出格之舉,除了……偶爾有些超乎常態的關心。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熱情和關懷有些過了頭,不像是正常的租客和房主,更不像是初識的稍微熟絡些但也談不少好友的關係。他的收斂嵐音看在眼裡,卻仍是能感覺到他的關注和照顧。
若不是這份關注並不帶惡意,嵐音絕對會立馬搬走甚至報警。
嵐音猜測過他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男女之情的念頭,但她很快否認了這個猜測,因為感覺不對,楚四對她的那份關注照顧,總讓嵐音覺著……夾雜著補償?逃避?痛苦?
太過複雜,難以捉摸。
似乎一切都是在那天晚上他追問了自己往事後變得不對勁的——若不是年歲不對,她甚至會懷疑楚四就是阿宇的父親。
嵐音走在人行道上,已經可以看到不遠處熟悉的房屋,茯苓和阿宇正在門口玩耍。
她微微呼出一口氣,勾起唇角加快了步伐,暫時撇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不提,阿宇能有一個玩伴無疑是讓她欣喜異常的。
「媽媽!」阿宇看到嵐音,高興地跑過來,撲到嵐音懷裡。
「這麼大的人了,還撒嬌。」嵐音摸了摸他腦袋,對從店裡出來的楚四笑了下,「方四,你瞧瞧這孩子,都不嫌羞。」
她的話音剛落,便覺得一道不善的目光從後面落到她的脊背上,讓她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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