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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盛淮雖有所覺察,卻只將這當做是那天晚上徹底說開,給小朋友吃下了不會離開這個定心丸的結果。他也曾對紀從驍提出過他不必如此,然而,對方卻怔了一瞬,隨即輕笑,仰著頭渾然不在意,說了一句——
「我樂意。」
明目張狂,絲毫也沒有想要就此結束的念頭。不過好在,他倒是體貼地給提出了解決辦法,他說:「盛哥你要是覺得不妥,不如就還回來呀。」
於是陪他吃飯,陪他壓馬路,陪他看電影,甚至陪著他半夜三更再一次跑到山頂看了一回星星……
兩人足足瘋了大半個月。硬生生將這原本外出拍戲的工作過出了度假的感覺,讓對他們的行蹤瞭若指掌的韓略好一陣羨慕,可勁兒在拍戲時找茬怒號。
紀從驍對此沒有半點異議,笑眯眯地接下韓略的挑刺兒,一次又一次完美地達到韓略的標準,將人物詮釋地更加透徹。
沒辦法,他心情好。有史以來,就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
原本不過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想對盛淮好。他沒想過要求什麼回報,但架不住盛淮太正,一番禮尚往來,愣是將他交付出去的東西盡數以另外的關心還了回來。
他們原本便是親近,這些日子以來,更是寸步不離。盛淮一如既往會叮囑他的一日三餐,會沒收他的冰淇淋和烤串,甚至有些時候連辣椒都不讓吃,但他同樣對紀從驍關懷備至,會仔細聽他說話,將他話語中不經意提及的東西一一記下,會在他拍完武戲之後親自為他上藥,也會在他偶然心情不佳時,想盡辦法逗他開心,甚至有些時候,還會在紀從驍的耍賴下,留在他的房間,守著他睡過去再離開……
就像是,真正的情侶一般。
紀從驍只覺得恍惚是在夢裡。
可即將到來的分離明確地告訴他,這不是夢,而這像夢一樣的日子,要到頭了。
……
江鏡宣的殺青戲,也是盛淮的最後一場戲。
江執裴一身血色,將他身上的銀甲白袍都染了個鮮紅。他倒在地上,艱難地轉過頭望著李璟越和顧橫溪,那兩人穿著帝後冕服,在這血流成河的宮變之中,他們兩連頭髮絲都不曾亂了一根。
顧橫溪注視到他的目光,不忍看他,一張俏臉帶上了悲戚,硬生生轉開頭去。而李璟越,他的雙生兄長,卻嘴唇一張一合,江執裴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所有的聲音逐漸褪去,他只覺得越來越冷,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已近茫然,他最後想起了師傅,突然牽了牽嘴角。還好,當日就被師傅逐出師門了,不然……知道自己不在了,他該多難過……
掙扎的手指一落,眼皮垂了下去,將曾經帶著光芒的眸眼遮了個乾脆……
江鏡宣到時,這一場叛亂已經塵埃落定。而他,被李璟越派人攔截,硬生生給拖住了腳步。
鮮血染紅了殿前的玉階,衛士正在對叛軍進行最後一步的清掃。他尚在遙遠,便瞧見在大殿中間,倒在血泊中的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