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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唇角一彎。思緒又回到剛才琢磨的事情上。
喬譯說,杜明景算是半個能讓紀從驍聽話的人。
這和他一貫以為的兩人之間的關係全然不同。
當初在露台時,他一開始聽見的便是紀從驍的拒絕,緊接著杜明景的表象拆穿,即便是他都有幾分悵然,而紀從驍卻似全然不在意,只惦念著怎麼將計就計玩遊戲。他一度以為,對於杜明景,小朋友沒有半分感覺,只不過是追求與被追求的上下屬之間的關係。然而,這和喬譯的說法全然不同。
在這事上,喬譯沒有欺騙他的必要。而作為紀從驍的好友,他斷然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出錯。所以,唯一出錯的不是其他,而是自己。
他忘記了紀從驍原本便是個演技精湛的演員,也低估了紀從驍對杜明景的在意程度。其實不是不在意,不是不喜歡。想起當時聽見那一番剖白時紀從驍藏在身後輕顫的指尖,或許只是……欲擒故縱的推拒、還沒有想好的猶豫、還是答應之前的小小情趣?
那麼……知道真相的小朋友該多難過?
付出了真心,收到的卻是一場欺騙。想要報復回去,卻苦於自己在景寰旗下,什麼都做不了。也只有強顏歡笑,通過這樣一場無關痛癢的小遊戲,緩解心中鬱結。也難怪……在可以結束的時候卻選擇了繼續。哪裡是唯恐天下不亂?分明只是不甘心罷了。
說來也是,那些輕描淡寫的戲弄,怎麼敵得過真心錯付的痛楚?
「盛哥,到了。」
車子緩緩停靠在咖啡廳旁。李越翻出口罩墨鏡給他遞過去,盛淮卻沒有接,也沒有下車的意思。
他今日和杜明景約了這麼一場,全然是因為當日小朋友說不願結束遊戲,他便打算從中調節一番,遂了紀從驍的願。
然而眼下,如若小朋友當真對杜明景仍抱有不同的感情,那麼這斷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想要淡化一段感情,時間和距離才是最好的良藥。
當然,也可以選擇快刀斬亂麻——時時刻刻瞧見,一遍又一遍將傷口翻開,等時日久了,疼痛成了習慣,傷疤結痂,那也就無動於衷了。但無疑,這太痛苦。
即便是隔得遠了,不再見面。偶爾想起來,仍舊會是痛徹心扉。更不要說這無時無刻的刺激。那該多難受?
他不捨得小朋友一遍又一遍將重複著那些帶著淋漓鮮血的痛楚。分明還是個小孩兒,本就該被好好呵護照顧,像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一般,肆意暢快,無憂無慮。
可盛淮到底是下了車。
他無權替紀從驍做決定。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
咖啡廳內環境優雅,布置簡約格調,大提琴曲低沉又悠長。
原本該是盛淮喜歡的地方,然而眼下,他卻沒有半點心思去欣賞,他甚至沒有聽出這曲大提琴曲是誰的傑作。
他的眼中只有不遠處朝他招手微笑的杜明景。
他帶著笑朝人走過去,接近一步,心中厭惡便添上一分。
將杜明景給他點的咖啡挪到一邊,招呼侍應生換了杯檸檬水,絲毫不給杜明景面子。只不過他待人處事慣來得體,即便眼下半個字都沒有解釋,杜明景也自己為他找了合理的藉口,還不忘表示兩句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