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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站在紀從驍的房門口,幾次抬手想敲響房門,卻又幾次都放了下去。
他想要親近紀從驍,可是又不敢。那不是近鄉情怯,而是真真切切的不知所措。
昨晚相遇得太過突兀,全然沒有半分準備。以至於所有的行為動作和言辭都是出自本心,無需任何準備,也沒有任何目的。他如此,小朋友亦如此。
可如今,一晚上過去。所有思緒沉澱,那些昨晚被拋棄的現實,被忽視的阻礙,都要重新撿起——
他想要接近對方,可對方想要遠離他。
他想自己心愿得償,卻又不願小朋友為此而為難。
正如他昨晚對韓略所說的,他愛紀從驍,他也愛自己,但如果兩廂衝突,他選的肯定是紀從驍,而非自己。
然而,眼下情況非簡單的選擇可以解決,他現在選擇了小朋友,就意味他將眼睜睜看著對方陷在那個所謂的煉獄之中,再也無法自拔,永遠得不到幸福。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長遠,和眼下。
他選擇的,勢必是前者。然而,他同樣不捨得讓紀從驍戰戰兢兢。昨晚那一句「撩人不自知」,仿佛一柄利劍,筆直刺進他的胸膛心扉,讓他整個人,全部的神經,都在叫囂著心疼和後悔。
手又重新抬起,往下叩去。
再怎麼猶豫躊躇,也不能再繼續再這門口耽擱下去。時間要來不及了。
這一回終於沒有在半途收回,只不過,在即將觸碰到門扉的時候,房門陡然被打開。那一聲敲落在了空氣里。
「泱泱我不傻,三樓餐廳,我記得……」紀從驍穿著外套,一支胳膊還沒伸出袖子,他看見門口的人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
「盛哥。」
「嗯。」盛淮看著他,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去餐廳麼?一起?」
……
兩人並肩走在酒店的過道里,氣氛安靜又有些尷尬。
「睡得怎麼樣?」盛淮先開口,用最普通的問候打開話題。
「還好,節目組的香薰不錯。」紀從驍以這樣的方式謝過對方,隨即問道,「盛哥沒睡好?」
他依舊好奇,對方到底為什麼需要用上助眠的香薰。
盛淮一頓,隨即點頭:「嗯,我認床。」
紀從驍:「……」
這很明顯是睜著眼說瞎話,他們曾經出去玩的時候,有不少外宿的經歷。那會兒怎麼就沒看出來他認床。
放在過去,他肯定早就揭穿了對方這謊話,然而眼下他什麼都不能拆穿,還得為了防止氣氛不尷尬,象徵性回一句:「噢,還好我不認床。」
盛淮:「……」
敢情最開始在他家留宿時那一聲認床只是隨口一說……枉他記了這麼久……
紀從驍看著對方明顯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默默回憶了一下,頓時,沒了聲。
好在餐廳也到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