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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靖第一次發覺,自己的愛美之心是不是有些泛濫了。
而此時,對面靜悄悄躺著的人忽然緩緩睜開了眼,那眸子在黑夜裡宛如琉璃,可光卻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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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唐靖是被馬車停下來那一瞬間的顛簸給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司徒情彎腰掀開帘子下了車。
唐靖剛剛定神看了兩秒,帘子便無聲無息地合上了。看著嚴絲合縫的帘子,摸摸頭,唐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自討沒趣,於是打了個哈欠便又睡了過去。
司徒情下了馬車,車夫已經躬身低頭立在了一邊,一副溫順老實的模樣。司徒情略略瞥了車夫一眼,自己解開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清水,便抬手衝著車夫打了個手勢。
——我以前沒見過你。
這樣培養出來的車夫,在教中自有一套溝通的啞語,但與普通的啞語也不同,所以便杜絕了他們跟外人的信息交流。
車夫看到司徒情這個手勢,臉色微微變了變,連忙打手勢解釋。
——小人一直跟著左護法大人,這一次也是左護法抬舉小人,小人才能服侍教主的。
司徒情見到車夫這個解釋,不言不語地靜了一會,最後他抬起手,慢慢地打了一個手勢。
——所以是卓雲讓你在茶里下的毒?
車夫一愣,立刻撲通一聲地就跪下了,一邊磕頭一邊神情慌張臉色通紅地拼命打手勢解釋著。
司徒情默默看了他一會,雙指已經在袖間併攏,只需這麼一指,車夫就再也沒有辯解的機會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馬車的帘子被嘩啦一聲掀了起來,唐靖兩步從車裡跳了出來,還伸了個懶腰道,「天氣不錯呀,教主是要散心嗎——」
唐靖說完這一句,似乎才發現一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車夫,哎喲一聲,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而司徒情這會併攏的雙指已經在袖間緩緩鬆了開來,他靜靜看了唐靖一會,道:「教訓下人你也要管?」
唐靖聞言,頓時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然後略帶歉意的表情,最後還撓了撓頭,便神情真摯地道,「抱歉抱歉,教主您繼續。」
司徒情沒有理會唐靖真真假假地做戲,而是扭頭靜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篩糠的車夫,最後司徒情只說了一個字。
「滾。」
司徒情沒說出聲,但車夫卻把他的嘴型看的清清楚楚,愣了一秒,猛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磕的頭都破了,然後又生怕司徒情反悔似得,起身便拔足狂奔。
看著那車夫離開時驚惶卻不失矯健的身形,唐靖嘖了一聲,眯眯眼道,「貴教果真是臥虎藏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