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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經濟上的問題。」陸盞不知道怎麼跟恩師解釋自己這種行為,他這幾日惶恐不安,也想過和學校說清楚,但他怕極了恩師會對自己徹底失望。
他在建築這個行業里已經被貶得一文不值,只有幾位老師還願意欣賞自己的才華,相信自己的人品。
他不想毀了這一切,但現在,一切都毀了。
「我並不知道楊謙會拿那張圖紙去作弊,如果我知道我不會給他畫的,但事實是,他拿來作弊參賽的作品確實出自我手。」結果導向,陸盞並不為自己過多辯解,只誠心道歉:「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明天,我會去學校擔下所有懲罰。」
系主任長嘆一聲,沒有過多指責,只問:「…後續你打算怎麼處理?」
「學校辭退我,或者我明天主動遞交辭呈。」
「…也不用這麼極端…」
「是我犯錯,這些後果我該承擔。」
陸盞怕的是這件事發酵,最後影響母校和恩師的名聲,他在秦灼身邊待了五年,最明白網絡輿論的可怕之處。
事態雖然已經惡化了,但還沒惡化到完全被動的地步,這個時候,學校把自己開了,是最能服眾的公關手段。
他執意如此,系主任也不再多勸。
等掛了電話,陸盞才敢真正表露自己的情緒,他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到圖紙上,化開上面的線條和數字,這些線條和數字構造了他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離他又遠了一步,已經是陸盞拼盡全力也夠不到的高度。
他做不了老師了,也不敢再替別人畫圖紙。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個「楊謙」。
事實是,他經手的每一張被買斷的作品都可能成為不公平競爭的幫凶。
而他,毫無干涉的權力。
這種錯,他不容許自己犯第二次。
就在今晚,他要和自己十八年的夢想徹底分離了。
像是從心臟被挖了一塊肉走。
他頭一回希望自己的病能快點發作,把這種痛苦忘了才好。
但他忘不了。
這種非肉體的疼痛不斷加深,陸盞真怕自己會壓抑出精神病,他拿了手機,想要求救。
可是能打給誰?
秦灼是通訊錄里第一個聯繫人,陸盞看著這個名字,猶豫再三,還是劃了過去——他不敢再把希望寄托在秦灼身上。
他的通訊錄很單薄,沒劃幾下,就看到了最新添加的一個人名——顧棲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