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是我(1/2)
王楠緩緩睜開雙眼,眼前只有灰白,似乎蒙著一層黏膜。
輕微的操縱一下身體,好像還沒有失控,而且,之前那種割腕後將死未死等待死亡的痛苦,也似乎消失不見了。
別瞎猜了,死後脫殼的應該只是靈魂,種種感受都只是自己的臆想罷了,而且,神智消散後再醒過來的感覺,也如大夢初醒一般眩暈和迷茫。
身體呢?應該已經僵硬了吧,試試看還能操控到何種程度。
唔?手腳還在、身體還在、腦袋也還在,還留著全屍;
唔?胳膊能彎、手腳能曲、腦袋還能轉,也不是殭屍。
上天還是手下留情了,至少沒上五馬分屍、錯骨揚灰之類的段子,感謝我命運大哥!
自己這種爛鬼必定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只求變成死鬼後可以失去痛覺,下油鍋的時候能少感受點疼痛。
又開始抱僥倖心理了吧!失去痛覺下油鍋還有何意義?你當閻王和判官傻?還是地獄也搞形式主義?
清醒點吧!混不過去的,死去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懲罰還在後面呢!
嗯?自己腦中奇形怪狀的想法依然如此之多,看來奈何橋還沒走,孟婆湯也沒喝。
王楠努力活動著眼球,迫切的想要看看身處的環境。
好了……視網膜圖像逐漸恢復正常,見到光亮了,但有點兒太亮了吧,眼睛刺的生疼。
地獄不是一片黑暗嗎?為何會有光亮?
難道常識有誤,地獄也有白天?
周圍好靜,就我一隻?其他鬼呢?不可能最近適合條件的僅此一枚吧?
也對,像我這樣的人,簡直是奇葩中的渣宰,鬼都不屑與我為伍。
哼!那又怎樣?地獄裡的單間待遇,別鬼想要還木有呢,王楠自我安慰著繼續觀察。
眼前這景象,怎麼看……似乎都還是人間呢?
難道沒死成?
不!絕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沒死?
救我的是哪位大哥啊?你是不是特別閒的蛋疼,這種好事不做行不行!
你讓我如何面對活著的人和他們的埋怨?
人生的尷尬頓時多出一條:心存死志卻求死無門、尋死未果。
王楠心中似有百般滋味來回攪拌,各種感覺此起彼伏,兩眼也無神的遊走於房間之中……
額?
眼前這景象,似乎不太對勁。
這裡是醫院?!
旁邊的輸液架子上有瓶液體正順管而下,流向自己的手臂。
可這地方似乎……有點……非常簡陋啊。
又似乎在印象深處,這個地方自己曾經來過。
不管怎麼樣基本可以確定這裡是醫院。
看來是沒死成,王楠不由得悲嘆:自己還真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割腕這麼簡單的操作都逃不過失敗的結局。
王楠準備查看手腕的傷口。
「你醒了嗎?丁丁。」一個焦急的女聲傳到王楠的耳朵里。
說得什麼?沒聽清!王楠有些困難的轉過頭,這是……
這……這張臉孔如此熟悉,她怎麼來了?「牛姨!我爸媽呢?」
牛姨!牛姨是在喊我?女人愣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清醒,趕緊上前去摸王楠的額頭。
「這孩子是不是把腦子摔壞啦,你剛才叫我什麼?」
王楠顧不上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腦子重新掉入漿糊之中,短短兩句話,讓剛恢復一點兒神智的他又陷入混沌中。
看樣子牛姨現在還不到四十歲,她怎會如此年輕?我是在白日做夢!
到底啥情況?
難道是……因為我在監獄裡自殺未遂家中沒有親人,所以通知牛姨過來探望?這太荒唐了!監獄怎麼可能有她的聯繫方式?
而且她今年應該也已70高齡啊,面容怎麼可能如此年輕?
難道是……牛姨穿越啦?從三十年前穿越到了現在?
那也不應該跑來看我,而應該先去找她的兒子馬丁呀!
可是,他們該如何見面?牛姨的兒子馬丁現在也已年過四十,並且和七十歲的牛姨住在一起。七十歲的牛姨和四十歲的牛姨相見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王楠正準備重新捋捋思路,又被一陣猛烈的搖晃所打斷。
「丁丁,你說話呀,你是不是想把媽媽急死?」
牛阿姨使勁晃動著王楠的身體,焦急的追問著,她迫切的想要證實剛才的種種只是自己的幻覺。
王楠也很著急,他提高了聲音說:「阿姨,這個玩笑可開不得,我怎麼可能是馬丁!?」
這孩子那根弦搭錯了?
牛姨感覺自己腦子非常不夠用,她預想過此時的兒子可能流血、可能腦震盪,甚至可能動手術,卻從未想過這種場面。
「你別嚇唬媽媽行不行?你是我的兒子馬丁!小名丁丁!兒子,你是不是把哪裡給摔壞了,告訴媽媽,還有哪兒疼?」
「我真的不是馬丁!你不會是真的糊塗了吧?牛-阿-姨!」
王楠的震驚程度不比牛姨小,這是他前四十年經歷中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都哪兒跟哪兒呀?!
「哎呦!完了完了!孩子腦子被摔壞啦!老馬!老馬!你快過來,咱們兒子連媽都不認識啦!大夫!大夫!……」
牛姨突然像瘋子一樣跑了出去,王楠則驚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馬叔也在!老兩口一起來的,哦不!一起穿越來的!
冷靜!冷靜!
不對勁兒,肯定不對勁兒!可哪裡不對勁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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