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IDE】第二騎士團長戴斯蒙(2/2)
所以才花耗了數百年的年月,把聖女幾乎拱上最高的地位。
而要是評斷那是歪曲了、不是正確的模樣的話,那麼要被譴責的便是王族了。擁有前列的王位繼承權的西里爾也包含在內吧。
當然了,把那說出口的菲亞,應該是完全不理解吧……
我把新的酒杯放到嘴邊。
然後偷偷瞥看一直閉著眼的西里爾。
――――――我還沒見過有人會一見鍾情。
然而,只用一句話,就作出像用刀子刺穿心臓一般的衝擊的那一瞬間,我想我見過……。
西里爾從出生時已崇敬著聖女。
在戰場治癒傷勢的神力。這是有多難能可貴,上過戰場的人應該都懂。
何況西里爾,是跟總長一起闖過無數戰場,身經百戰的勇者。
那份價值,沒有其他人能像他一樣切實感受到吧。
而比西里爾更一直思索聖女應有的型態的人,我想也應該沒有。
雖然西里爾決計不會說出口。
實際接待過聖女,一直接觸她們言行的西里爾,應該會感覺很強的不協調感才對。
王族所拱起來的聖女的模樣,跟現實的聖女的乖離,會比誰都更心煩意亂吧。
被這種難以對人言的內心爭鬥所苦的西里爾,菲亞跟他說了甚麼了。
『你們到底想把聖女如何了?想祭祀她們,把她們當作女神看待嗎?』
這麼樣,從心底覺得可笑一般地笑說道。
然後,斷言那是錯的。
『聖女並不是那麼遙遠、只憑心血來潮去施予救濟的存在。聖女呢,是騎士的盾啊』
在菲亞那樣說的瞬間,西里爾的臉就像心臓被刺了一刀一樣。
又或者,如同收到神的啟示的信徒一樣。
那一瞬間,菲亞的說話,想必是西里爾的答案了。
長時間裡,思索、迷茫、一直追求的問題的解答,那個少女騎士,何等輕易就出示給西里爾。
為甚麼連這麼簡單的事都搞不懂、用可笑都不行的樣子笑說道。
多半,西里爾已沒法避開這個答案了。
在那之後,不管聽了甚麼、感到甚麼也好,這個答案也會一直持續下去吧。作為騎士的夙願。
「菲亞,真是可怕呢……」
我不禁喃喃自語。
能夠無礙地,進入謹慎小心的騎士的心中。
然後,放下嵬然不動的船錨。
證據就是,西里爾仍未曾提及到菲亞所說的聖女的模樣。
因為衝擊太大,內容太過接近他的核心,連話題也當不成。
他說了的,就只是被菲亞罵這種無聊話而已。
那天晚上,在月光之下,那個搖搖晃晃走著的紅髮少女,在西里爾眼裡是如何的呢。
雙手手指各提起靴子,隨口哼唱,赤腳地笑的少女的那樣子。
―――還好我完全不信任女性才得救了。我的靈魂平安沒事!
在醉醺醺的腦子中,我記得我那麼想。
「……對呢。居然當面去罵上司,真是可怕的孩子呢。」
西里爾假裝誤解了地回道。
―――也罷
。既然還不能成為話題,那我就奉陪你那戲言好了。
然後,我們斷斷續續談著,一邊喝下多少杯酒,在一陣沉默後,西里爾像是狠下心開口道。
「總長他,…………」
但是之後卻欲言又止,想了一想搖搖頭道。
「不……,甚麼也沒有。」
……啊啊,對了。
比起西里爾對聖女執著的人,還有一個。……是總長。
我想到一個少女騎士對騎士團帶來的影響,不禁感到微寒。
「西里爾!今天就喝吧!不知怎的,總覺得不喝的話可待不下去啊!倒不如說,都不想正常思考了!!」
我以無計可施的心情提議道,西里爾漂亮地笑道。
「求之不得啊,戴斯蒙。至少今晚,好歹讓我醉倒吧。」
……讓你醉倒?
那個就算喝光房間裡的酒也辦不到吧。
儘管這麼想,但我並不是笨人,沒將之說出口。
而我倆一直喝到天亮,而結果,就是變成腐臭死屍一樣的第二騎士團長,以及一如往常精神爽朗的第一騎士團長了。
隔天早上,晨曦照射的上級娛樂室里中,我虛弱地說―――……
「西里爾,你的酒量,強得有病吧……。所以說,別再用看著低一等生物的眼神看我啊……」
然而,西里爾,卻繼續用看見下等生物一樣的眼神,望著超越了自己極限、但還是為同僚著想而陪他一整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