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菲亞,與有隱情的冒險者驗證回復魔法(2/2)
我微笑回望布魯,他卻低下頭緊咬嘴唇。
「布、布魯?」
我驚訝地喊他名字,布魯就擠出明顯的假笑跟我微笑道。
「女神……真的存在嗎?」
接著,連我汲了的那份水一起拿著,快步地走回原路。
◇ ◇ ◇
午飯時都一片祥和。大概是想炒熱氣氛而勉強做出開朗的言行吧。布魯很多話,也常常笑。
因為跟著布魯笑而停下手,他會用大大的手拿起一塊又一塊的肉,塞
到我嘴裡。
「菲亞,你長得太瘦了吧!肉,多吃點肉!」
「嗚、嗚咿…」
因為列特塞了塊份外大的肉到我口中,我拚命咀嚼,布魯開心地笑道。
「就像小動物一樣好可愛。我也想能這樣子,讓那傢伙吃上肉。」
唔唔,怎麼回事?我朝布魯往上看,他困擾地笑道。
「……我們的妹妹呢,是睡公主啊。」
「布魯!」
列特就像警告一樣,大喊弟弟的名字。
……說起來,有提過在祖國有個妹妹呢?
說是睡公主,是指睡眠時間很長的類型嗎?
在因為不太理解而側側頭的我面前,布魯直視列特反駁道。
「都講了這麼多事到如今還怎了,哥哥!……菲亞,我們的家系呢,不時會有先天帶有詛咒的嬰孩。那便是兩位哥哥和妹妹了。哥哥他們是流血的詛咒,而妹妹就是沉睡的詛咒。所以,妹妹從一出生就一直睡到現在了喔。呼呼,就像童話里的睡公主一樣對吧?」
「誒?從一出生就一直都在睡的嗎……?」
因為告白的內容而吃驚,不禁回問道。
布魯的妹妹,即是大概20歲前後吧?
換言之,出生以來差不多20年都一直在睡?
而且,列特和克林,也是出生後25年啊30年啊一直在流血嗎?
要是真的話,那真是非常悽慘的事啊!
布魯像是避開我吃驚的視線低下了頭,緊咬嘴唇。
「我啊,在出生時就沒有氣息,以為馬上便要死掉。所以,因為被認為沒那個價值,所以才沒被下詛咒啊。」
「布魯!」
這次輪到克林像警告他一樣大喊他名字,但布魯聽而不見地繼續道。
「在我們的家系呢,一出生就有著詛咒的嬰孩,會被叫作罪人。也就是背負了所犯下的罪相應的懲罰而出生的啊。然而,也有說只要罪人反省了自己罪咎,不斷苦行的話,『創生的女神』便會洗清那詛咒,變成比誰都更出色的為政者啊。所以,哥哥他們一直在努力,累積善行。因為妹妹睡著了,所以我代替她而努力了。可是……詛咒還是那樣子。哈哈,哈,女神不在帝國啊。詛咒甚麼的,不管幹甚麼也解不了啊……」
「布魯!」
列特大步走上前,提起了布魯的胸口。
「不准說女神壞話!不然連你也會被詛咒的!」
「才沒有啊!因為,女神根本就不在的吧!要是女神真的存在的話,哥哥的詛咒老早就解除了吧!不可能眼白白地,看著哥哥你們去送死的!」
「布魯!」
不知道是不是要讓布魯閉嘴,列特一拳揍向布魯的臉。
被揍倒在地上的布魯,眼裡像是燃燒起來地看著列特。
我站了起來,乾著急地插進了列特和布魯之間。
「慢、冷、冷靜一點吧?這詛咒也不像會死人的,先冷靜一點吧?」
布魯坐在地上,用手拭掉嘴角的血。
「沒錯啊,菲亞。殺掉哥哥他們的,不是詛咒而是人啊。父親沒多久就會讓出家督的位子。通常的話,應該是由長子的列特來繼承的才對。但是被詛咒了的哥哥才不可能會被選上!」
布魯的聲音,聽起來像吐血一般的苦澀。
「我們有好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大概會由他們其中一個來繼承吧。那麼的話,我們跟妹妹也會被家裡放逐吧。因為我們的存在本身已是風險,繼承了家督的兄弟毫無疑問會來追殺我們……。要一直躲過家裡全力放出來的刺客,我們可辦不到。」
布魯坐在地上,抱著額角垂下頭來。
「哈哈、哈,我為甚麼要說這樣的事呢?是懺悔嗎?還是因為你跟妹妹有著一樣的發色,才把你當成了她來懺悔嗎?……對不起,守護不到你,對不起。」
布魯一直坐在地上低著頭,用顫動的手掩住臉。
我蹲到他正面,因為找不出能說的話,就只能呼喊他的名字。
「布魯……」
然後,一直都看在眼內的克林走了過來,一拳打向發呆的布魯後腦。
「喂喂,你還要跟小孩子撒嬌多久了?你可是大得多的,好好振作!」
接著就像想要轉換氣氛一樣笑了笑,跟我招手。
「沒甚麼啦,菲亞。布魯有時就是會有想得太灰暗的惡癖啦。這件事也是有希望的。國家第一的占卜師,占卜過只要我和列特打倒雙頭龜,詛咒便會解除。而且只要把雙頭龜的左手煎了來喝,還可以解除妹妹的詛咒啊!怎麼樣,一石二鳥很厲害吧!」
「哼,那個不是跟義母沆瀣一氣的假占卜師嘛!根定是胡說八道的吧!」
克林像是要說服布魯一樣,繼續向別過了臉的他說道。
「就算是這樣!在眾人面前那樣盛大地占卜了,也不能不從吧!那班傢伙不想弄髒自己的手,想讓魔物處置了我們吧,但要是反過來拿到雙頭龜的左手回去,不是很有趣嗎?」
「要是能回著活去,的話啦。」
布魯用挑戰的表情回道,克林困擾地笑笑。
「對呢。……吶,布魯,就算只有你一人也好。」
「我不會逃啊!要是我一個人逃走的話,會變成怎樣?捨棄了妹妹、捨棄了哥哥、捨棄了尊嚴,我還剩下甚麼?後悔!一直後悔的人生啊!」
「……。對呢。布魯,剛剛的忘了吧。」
克林搖搖頭看著我,困窘地微笑。
「抱歉把你卷進這麼麻煩的團伙了。占卜師說過,只有我跟列特2個人打倒雙頭龜才成。因為布魯只是見證人,不會出手的,所以要是我跟列特有甚麼三長兩短的話,你就跟著他吧,他會保障你安全的。」
我看著露出懦怯表情的克林,輕輕地點點頭。
然後,一邊回想一邊組織說話。
「……克林,你在容許我同行的時候,說過『列特現在正一意孤行,好像急著去死一樣,所以想著有個能令他負起責任去守護的人好像比較好』對吧?換句話說,我想我的職責便是把列特、還有你,活著帶回去對吧?」
「菲亞……」
「我擁有因為詛咒而得到的聖女力量,不要緊的哦。」
我輕輕笑著說,克林也終於笑了。
「哈哈,說得對呢。想到被聖女大人的力量守護,真的很放心呢。」
因為克林露出笑容而鬆一口氣,我再以笑臉回敬。
◇ ◇ ◇
隔天早上,3人一如平常。
因為昨天動了手,把長年的鬱積宣之於口,我還擔心兄弟間會不會生分了,看來只是杞人憂天了。
不知道3人是睡醒後便忘記了的類型,還是顧慮我而勉強裝出來,但都跟平常一樣開朗,我可以無憂無慮地談話。
我放下了心頭大石。
「已經相當接近上遊了。希望在這附近,會有小得嚇人的雙頭龜小寶寶出現就好了。」
我輕輕笑著說笑道,克林馬上反駁道。
「菲亞,你的志向也太低了囉!」
我邊一邊閒聊、邊笑邊走。
啊啊,這3人真的是很舒心的人呢……。
這麼想著,一邊沿河川走,正要拿著午飯出發的時候,布魯忽然沉默起來。
怎麼了呢,難道又煩惱了嗎?我正這麼擔心他的時候,布魯站定不動了。
然後,吐出顫慄的氣息。
「……雙頭龜、在……」
「……是嗎。」
列特和克林好像早已料到,毫不震驚地答道。
然後,克林回過頭來,跟我笑笑道。
「布魯的攻擊魔法還不賴的呢。他擅長使用魔法索敵啊。」
克林微微彎下身子,配合我視線高度。
「都陪伴到這麼深處,都還沒找到藥草抱歉啦。跟你一起時,心情就像跟妹妹一起冒險一樣很開心。」
在我想要回答甚麼之前,列特早我一步說。
「菲亞,你有膽色有耐力。跟可疑的我們一起還能一直笑,太厲害了。謝過啦。」
之後,2人望向布魯,輕輕笑道。
「布魯,好好看著哥哥的戰鬥。有你當弟弟真的是福分!」
就像要抵銷2人的話尾巴一樣,響起了巨大的濺水聲。
回頭一看,一頭大型的雙頭龜,正從河裡撲上來。
大概是不知不覺間,踏進了魔物的地盤了吧。在雙頭龜眼裡一定很不爽。
布魯和我慌忙退下,以免礙事。
雙頭龜。在水陸也能活動,很棘手的魔物。
幾近5公尺的龐大身
軀,背上覆蓋了滿是荊棘的堅硬甲殼。它牙齒很銳利,被咬到的話會被連骨咬碎吧。這樣的頭還有兩個,會同時攻過來。
實在不是2人能打倒的魔物。
雙頭龜猛然從水裡撲出來後,在列特和克林的5公尺前跟他們對峙。是要威嚇的吧,牙齒互撞發出咔擦的聲音。
在至近距離相對應該是很恐怖的吧,但2人面不改容,各自架好自己的武器。
先動手的,是克林。
「喝啊啊啊!」
隨著喊聲高高跳起,向准甲殼砍下去。
斧頭巧妙地避開荊棘擊中甲殼──但甲殼半點凹陷也沒有,把斧頭彈回來。
「可惡!」
克林漏出懊惱的聲音,再度舉起斧頭,朝魔物的前足砍下去。
於是,雙頭龜的左頭隨即開張大口轉往克林。
克林立即放棄攻擊,往斜後方一跳,但龜的左頭髮出咔叮的不快聲音,用大大的牙咬住了布林。一瞬間,血沬飛濺。
血沬的另一邊,是右肩被咬掉的克林,咬緊牙關站起來。
朝著咬下克林右肩開始咀嚼的左頭,列特水平一劍刺過去。
可是,這次就輪到雙頭龜的右頭想要吃掉列特,伸出血盤大口襲過來。
列特蹲了下來想要避過,但右頭繼續追著列特,把列特的左肘收進口中。剎那間,克林的斧頭砍進右頭的一隻眼。
「好!」
雖然克林的斧頭確實地毀了雙頭龜右頭的一隻眼,但雙頭龜立即半旋轉身體,用巨大的尾巴從下掃往2人。
「咕哇!」
克林和列特被打到上空,落下到幾公尺外的地方,但是雙頭龜已經分別張大口等著了。
2人都在空中扭轉身體想要避開,但列特的右肘之先、以及克林的右耳都被吃掉了。
新的血飛濺到四方八面,雙頭龜就像誇耀地雄叫。
「布魯!」
我背向雙頭龜的雄叫,猛地回頭望向布魯。
可是,他對我的聲音全無反應。
從緊咬的牙里、以及緊握的拳頭中也滴著血,可是他全然不覺,一眨不眨看著2位哥哥的戰鬥。
而雙腳顫抖地踏在地面,沒打算要動。
「布魯,參戰吧!」
我再也按捺不住,跟布魯喊道。
要是布魯相信哥哥的勝利,那守望戰鬥也許還有意義。
可是,他卻只是看著遵從占卜師無理的規矩戰鬥,打算見證兄長光榮地死去。
想到布魯明明既有戰力、又有戰意,要是這時不戰鬥的話一定會後悔的。
「布魯,死掉的人可轉活不回來的!」
我高聲說道,布魯大吃一驚地看著我。
「死了的人,連女神也無能為力啊!能救活人的,只有人而已啊!」
「……菲、亞……」
「布魯!雙頭龜的頭就只有2個!雙頭龜只能同時攻擊2個人!」
聽了我說,布魯的眼睛得有神,身體也充滿力量,臉上變成一副人樣。
可是,布魯最後還是猶豫了一下。
「……菲亞,要是我參戰死了的話,便不能送你回……」
那時候,我才終於知道,列特和克林容許我同行的真正理由。
那2人是為了讓布魯活著回去,讓我成為他枷鎖而同行。
……多麼愛護弟弟的兄長、以及騎士道精神多麼強的弟弟啊。
我跟布魯微微一笑。
「我不打緊的,盡情去幫列特和克林他們吧!反正就這樣子回去的話,我也解不開詛咒,變成嫁不出的。」
聽了我說,布魯才終於擺出遣除迷茫的樣子。
布魯邊走著邊拔劍,向著哥哥他們大叫。
「兄長大人,我也要參戰!對愚弟的愚行,懇請寬恕!」
……嗚哇。在緊急時說出的話也這麼有禮,到底教養是有多好了。
想著這些不合時宜的事,我努力擠出遊刃有餘的表情,向3人高聲道。
「聖女菲亞,現在來助一臂之力了!彌補跟魔物的攻擊力差異,瞬間治好一切的傷吧!騎士們啊,把勝利獻給帝國和女神吧!」
隨著我所說,發動了回復魔法。
於是,比眨臉還短的時間,列特的左肘和右腕、克林的右肩和右耳都再生了。
「「…………嚇?」」
儘管身處戰場,列特和克林都呆怔怔張大口,站住不動了。
然後一副像是停止思考的表情,呆呆盯著自己再生了的部位。
……喂喂,戰場來的喔。
對著緩緩回過頊來望我的2人,我試著繃緊了臉。
「2人也是,這裡戰場來的!請集中精神戰鬥!」
我張開右手,向聽了我說後猛然望回雙頭龜的列特和克林、還有布魯,發動強化魔法。
「《身體強化》攻擊力2倍!速度2倍!」
然後張開左手,向雙頭龜發動弱化魔法。
「《身體弱化》土屬性30%減少!」
……嗯,這下子3人也變強得多了呢。
我小心調整聖女的力量,以免補助得太強。
根據以前跟3人說過的設定,我是被下了詛咒,能夠暫時使用聖女的力量。
要是這樣子信了倒還好,但現在既然都知道我能使用聖女的力量了,也有可能會懷疑我本身就是聖女。
只要把力量調整到跟平均的聖女一樣的話,儘管可能會對聖女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生疑,但也能接受聖女的力量這點吧。
就算信了我詛咒的話,只要使用跟平均的聖女同樣的力量的話,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因為聽說今世的聖女弱化了,為了不被懷疑,得好好控制一下聖女的力度……。嗯,這種程度就該收手了吧。
不知為何,在施加強化魔法的瞬間,3人都驚訝地回過頭來,……不過也沒時間交談了,我向他們揮揮手。
「請努力吧!絕對能獲勝的!」
從遠處也看得出3人咽下口水。他們重新望向雙頭龜,架起武器。
──於是,從那之後都是3人的天下了。
好歹是兄弟,自小便3人一起戰鬥吧。
巧妙合作配合,重複著一人拖住龜的左頭、一人拖住右頭,剩下一人負責攻擊的流程。
全靠調整了敵我雙方的強弱,3人的攻擊精彩絕倫。
長劍一刺刺得極深、巨斧一揮砍斷魔物。
就算被雙頭龜的攻擊打中、受了傷,我也瞬間施加回復魔法。
所以,分出勝負用不了很長時間。
──勝負比想像中來得更簡單。
先是列特一劍斬下右頭,克林亦隨即砍下左頭。
然後,布魯把一動不動的雙頭龜的左手砍下來。
「太厲害了!這麼短時間,而且只是3個人就打倒了雙頭龜!辛苦了!」
在打倒魔物的瞬間,我興奮地慰勞他們,可是3人都對我說的不起反應。
何止如此,可能連勝負已決都未認知到,一切結束後的3人在場一動不動,喘喘然瞪著雙頭龜。
……還維持著興奮狀態,要花點時間才能回復自我吧?
也是呢。自出娘胎25年、30年來一直受折磨的詛咒,這樣便終結了。自不然會沉湎於感慨了啊。
我給予3人充裕的時間恢復過來,著手自己的工作。換言之,就是藥草採取了。
採摘藥草是跟3人同行的名義上的理由,沒想到實際真的采了,好笑得呼呼笑出來了。
「嗯,這下子倒弄假成真了。」
我這麼自言自語,剔下長在雙頭龜背上長著的苔蘚。
然後把苔蘚和河水倒進瓶子裡。
我想了一下,把布魯手上拿著的雙頭龜的手指削下一點,加到瓶中。其實本來是不需要雙頭龜的部份的,不過考慮到3人的感受而加了進去。
易上瓶蓋後,我向瓶子注入魔力。因為已經集齊了合適的材料,所以只需一點兒魔力便夠了。
我把瓶子塞到還一臉茫然的列特的手裡,跟呆怔怔抬起頭的列特說明道。
「是讓妹妹甦醒過來的藥。只要餵上一口,便馬上會醒過來了。」
列特他們的妹妹被下的「詛咒」,應該是睡眠的異常狀態魔法來的吧。
從一出生就一直維持效果,所以也很強效吧,但可沒強到我解不開。
說到為何,因為向列特、克林和妹妹3人下魔法的咒術師大概也是同一人吧,而2位哥哥的異常狀態我也解得開。
──對,下詛咒的不是女神。
人類,……多半是爭奪繼承權的義母、又或是親戚,打著「詛咒」的名號,施加了異常狀態魔法吧。
我猶豫該不該把被身邊人下詛咒這事實告知,但偷看他們的臉,從他們臉上就找到答案了。
……是嗎。3人也知道,自己是被誰下詛咒的。
好好面對現實,把握到現狀果然是大人呢。……我也不打算說三道四。
我看著列特,微微一笑。
「列特,可以解除你的詛咒嗎?」
在初相遇之時,不知道列特這人的人品和背景,不知應否解開詛咒。
但是,現在我可以挺起胸膛地說。這道詛咒,是該被解除的。
對著無言點頭的列特,我再度微笑。
「那麼,騎士列特。你的詛咒被解開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觸碰列特的額頭,發動異常狀態的回覆魔法。
從我指尖出現了閃閃發亮的光芒,注入列特體內,列特的流血──從出生近30年一直出血、一直折磨著列特的額頭流血,在一瞬之間就止住了。
我也同樣地解除了克林的異常狀態。
可是就算一切都完結了,列特和克林仍然跪著,布魯則一直站定不動,3人也一直發呆。
…咦、咦?怎麼了?
我有點擔心,窺視他們的臉。
「那個,已經完了囉?不回去嗎?」
聽了我說,他們3人猛然伸直腰骨,回答「是!」。
不過就像就此啞了一樣,不再開口講話。連正眼也不望。
只是無言地匆匆收抬行裝,抱起行李踏上歸途。
回到森林入口花了2天。
3人都勤快地照顧我,連我想拿自己的行李都不行。可是不知為何,所有人都始終呆怔怔的,只講了最低限度的話而已。
途中因為很在意,自白了「其實被後母欺負是騙人的」,就回了「知道了」。
列特他們都坦白講了自己妹妹的事,我卻還在說謊而十分在意,可是說了出來也不感到坦然。
心想這又如何,試著拜託「因為我的詛咒已經解除了,再也用不了聖女的力量。可以的話,請保守秘密別告訴人我可以暫時使用到聖女的力量」,結果也是用平坦的聲線答道「我知道了」。
終於到了森林入口,我向3人道謝。
「謝謝你們讓我一起同行。」
然後,3人好像想到甚麼,一同單膝跪到我面前。
「「「創生的女神!」」」
這麼地,用奇怪的名字喊我。
「為著信仰心薄弱、連禰一絲崇高的旨意也理解不了魯鈍的我,顯現出禰那高貴的身姿,我從心底致以感謝。」
列特用恭謹有禮的措辭,講了些難懂的話。
…………是?
「求賜聖言。」
「為讓愚昧的我們不致迷途,還望能賜予片言隻語,作為指引我們走上正確道路的羅盤針。」
…………嚇?
因為不明白意思問回去,結果就只是3對認真得可怖的眼望回來而已。
那個,呃呃……
……這是打算怎麼樣?
是有著就像自我介紹時3人也用偽名自報名號,離別時也要扮演別人的冒險者專用規矩對吧?還是說,是帝國專用的規矩呢?
因為不懂而發問好像也太不知趣,我心裡疑惑下還是決定附和3人。
……呃,他們說過解開了詛咒就會繼承家督來著吧?
我裝出一副神妙的表情,環視3人開口道。
「請你們正確地引導民眾。你們有著這樣的力量。」
儘管如此,3人的樣子也太認真了,不禁想要鬧一下,分別輕拍他們的手腕。
「我賜予了你們開創道路的力量了。這麼一來,你們甚麼也能辦到啊。」
可是,3人對我的玩笑都一笑不笑,只是畢恭畢敬地把頭垂得更低。
◇ ◇ ◇
跟3人分別後的我,相隔5天終於回到家,可是領地的騎士都毫不生氣地接受了。
長期不在家的我來說好像也有點那個,但你們也太散漫了吧。
想到跟列特他們的冒險,雖然感到真的很快樂呢地咪咪笑,但又覺得在驗證聖女力量上,好像不太派上用場。
我心裡下定新決心,下次要一個人地道地驗證……
──在那之後數個月後,與納維王國並分大陸兩大勢力的亞爾迪亞卡帝國,誕生了新皇帝。
即位新皇帝的,是繼承了血統純正的正妃的血,前皇帝的嫡長子。
誰都喜愛的正妃,她的兒子生來就受了詛咒,被排除在繼承者之外。而這次受到『創生的女神』的加護,解除了身上的詛咒。
擁有紅寶石之名的新皇帝,讓同樣擁有寶石之名的2位弟弟和1位妹妹待在後面,向國民如此宣言。
──我遇見了『創生的女神』。
女神給予了我職責和力量。
只要我一日仕奉女神、帶領國家,定必能為國民帶來安寧和繁榮吧。
──國民熱烈擁戴新的皇帝。
……崇拜女神的國家,亞爾迪亞卡帝國。
這國家的新皇帝和皇弟,跟並非『創生的女神』而是一介騎士再會,還得再花一段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