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沙薩蘭訪問事後報告(300年前)(1/2)
「哎呀哎呀,我明明是喊妹妹來的,為甚麼換來了一個骯髒的下人了?」
聽到用嘲諷的表情望著我,說出揶揄說話的長兄──貝卡第一王子,我──塞拉菲娜・納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而在我身後,身為護衛騎士的卡諾珀斯,則緊緊地咬牙切齒。
──用從沙薩蘭返回王都的這雙腿,我走到貝卡兄長大人的執務室。
今次沙薩蘭訪問一事上,錯在己方。
王國至寶的「大聖女」出動,被視為國家的重要行為,一切都經王國最高會議決定。
由王子、宰相、大臣等位處國家中樞的人聚集一堂而決定。
沒去巴爾比澤公爵領地而訪問了沙薩蘭的我,形同擅自廢黜了這決定事項。
因此打算先向王國最高會議的代表貝卡第一王子謝罪,連自己的房間也沒回,直接到訪執務室,結果劈頭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
……不不,兄長大人,即使是我,也知道你笑咪咪地看著,說成下人的女性是在指我吧?
為甚麼每一次,一開始都要來這麼麻煩的對答才成啊?
明明開門見山直入正題不就好了。第一王子就那麼空閒的嗎?
……我這樣的心聲,好像完全沒傳到長兄那裡,貝卡兄長大人繼續道。
「真是的,多麼難看了。今時今日,就算哪裡的平民,樣子都比這好吧。」
貝卡兄長大人肆無忌憚地瞄著我,做作地繃緊了臉,把腮子托在辦公桌上。
「再者,先別管這污穢不堪的下人,我妹妹在哪裡了?慈悲為懷,彷如稚子一樣天真地,把國家中樞忙得要死的人,再三考慮後決定的日程輕易丟下不管的那個任性笨蛋女孩在哪了?」
兄長大人猶如劇場的演員一樣,一字一句地喊出,編織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說話。
雖然一直默默拜聽,但因為兄長大人的偉論停頓了一下,我終於可以插嘴了。
「──在你眼前。可能因為頭髮髒了很難辨認,但待在你面前的塞拉菲娜,毫無疑問正是兄長大人的妹妹啊。」
在比貝卡兄長大人的辦公桌低一級的地上伸展背脊站起來,我儘可能以毅然的態度回答。
儘管經過5日的強行軍,身下的洋裝和頭髮都凌亂了,但我想我的舉止依然稱得上是個公主。
現在的我,需要作為公主的毅然態度。──為了不再被兄長大人瞧不起。
「原來如此!的確,這把聲音聽起來倒像我家愚妹呢。怎麼了,塞拉菲娜?出奔了5日,想必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吧?哈哈哈,單看外表的話,還以為是轉職當成家無隔宿之糧的乞兒了呢!」
貝卡兄長大人說完後,待在兄長後面的側近,漏出了你瞧你瞧之意的笑聲。
真是討厭的氣氛。
「所以呢?你突然消失無蹤,那5天裡,想必是盡情去做想做的事吧,但之間有否想過留下來的人呢?因為你帶走很多騎士去陪你玩耍,抵達巴爾比澤公爵領地的騎士就只得僅僅4人!4個騎士,你覺得可以做到甚麼了?在身為大聖女的眼中,想必區區公爵根本不放在眼內吧,可是在貴族社會中,公爵可是很重要的吧?」
假裝仔細地說明,兄長開始嘲弄我了。
「從至尊的大聖女來看,區區我們這些王子和宰相決定好的日程,想必不屑去跟從吧,但這好歹也是國家最重要的決定機構!……是國家的中樞拚死思考、排好的日程喔。」
為了加深印象,貝卡兄長大人在說完後,頓了好一會才繼續道。
「……所以呢?丟下這麼重要的行動,這段期間你到底在哪兒幹了甚麼呢?」
──真是的,惹人厭到沒藥可醫的兄長啊。
呀呀,今次完全是我錯啊。我知道的。
所以直接罵我不就好了,為甚麼偏偏要這麼繞圈子呢?明明早知答案,卻要我親口說出來,這做法多陰險啊!
儘管滿腦忿忿不平,但因為有錯在我,於是筆直地凝視兄長的眼睛答道。
「我去了國家最南端的沙薩蘭看海。實在太輕率、太欠缺思慮的行動。真的很對不起。」
就這樣,我深深地彎腰謝罪。
──兄長所說的,是事實。
往巴爾比澤公爵領地的行事很重要,這點是沒錯的。
然後,我一聲不響,丟下這行事不管也是事實。
期待我到訪的巴爾比澤公爵領地居民,一定會很失落吧。
訓斥我的兄長,他的意見是對的。
正因如此,面對彎腰道歉的我,貝卡兄長大人就如看到虛弱的動物在他面前一樣。
「呵,把王國最重要的『大聖女出動』放下不管,理由居然是『去看海』?哈哈,哈,這個,可倒真是,大聖女果然與眾不同呢。」
因為那揶揄的表情,待在兄長身後的側近也一同嘲笑了。
然後,貝卡兄長大人用喜悅的表情繼續說。
「明明巴爾比澤公爵領地為了填補你不在的空缺,誰都不眠不休四處奔走,你卻在那時候,帶上你中意的騎士去服侍你進海水浴。該怎麼說,真是羨煞旁人啊。」
笑咪咪的兄長大人,他的臉多麼討厭了。
我心中悄悄嘆氣,把一如以往的惹人厭話當耳邊風,可是待在我身後的卡諾珀斯好像卻沉不住氣,忍不住開口道。
「恕我僭越……」
然而,兄長大人卻激怒跟卡諾珀斯喝道。
「卡諾珀斯,你這蠢貨!敢在王族對話之中插嘴,實在無禮之至!砍掉你啊!!」
「……卡諾珀斯,請你節制一下。」
啊啊,真是的,變得麻煩起來了,這麼想著而制止了卡諾珀斯。
……想必卡諾珀斯也很清楚,貝卡兄長大人早已知悉一切。
在充分掌握這5天裡,我到了哪裡,去幹了甚麼,才惹人厭地質問我。
要是我老老實實說出是去沙薩蘭治病的話,那委託出動的族長、特使,甚至卡諾珀斯都會一齊受到處罰吧。
正因如此,我才只能說是舒坦的觀光,而明知這樣的兄長大人,才故意讓我口吐沒常識的發言來找樂子。
到這地步,要是我或卡諾珀斯露出惱怒的樣子,就只會額外讓兄長大人更爽而已。
所以,像蚌一樣閉起不語才是正確答案,可是忠義的卡諾珀斯,好像沒能忍受我被貶低的樣子。
而且,因為責任感強,卡諾珀斯覺得今次的事是自己的錯,益發想為我辯護。
……說起來,在沙薩蘭回程路上,卡諾珀斯頻頻跟我謝罪。
『實在很對不起。給了王子殿下縫子。讓您的立場變得不利了。』
『很不巧,我可沒有能跟數千人性命交換的立場啊。』
雖然這麼笑著回道,可是一臉擔心的卡諾珀斯,表情仍是依舊。
……卡諾珀斯太耿直了啊。
儘管也明白想要包庇我的心情,不過今次得老實一點才能收場。
在我這麼想著,背後傳來咔嚓粗暴的開門聲。
──嘛,會門都不敲就打開第一王子執務室的門的無禮之徒,我就只認識一個喔。
「塞拉菲娜!我叫了你回城後先來我那裡吧!」
不但闖進第一王子執務室,還完全不理會第一王子,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實在只能欽佩。
被喊了而轉個頭來,看到一如所料的人站著。
銀髮白銀眼的美男子,弱冠29歲我的近衛騎士團長──希里烏斯・尤利西斯。
只要不說話,那張臉倒是美得會令人心想這世上真有這麼端正的臉嗎,奈何態度實在是太壞了。
發出喀喀不滿的腳步聲進來後,抓住正彎身謝罪的我的手,拉正了我的身子。
……啊啊,不好意思了。保持著彎身轉回頭,弄得非常奇怪的樣子呢。這麼難看真是對不起。
希里烏斯的表情不快得,讓我立時在心裡道歉了。
「貝卡,我也明白你想管你妹妹的心情,但該差不多還給我了吧。」
希里烏斯完全不加任何前置,把想說的直接講出口。
平常的話不可能被容許的不敬言行,因為希里烏斯的高貴身分和卓越能力,才能將之化作可能。
──實際上,正因為是看重權威的3位哥哥,都接受了希里烏斯的言行,自己反過來採取謙卑的態度,才讓周遭的人都隨波逐流。
至於那個貝卡兄長大人,因為事出突然而露出被乘虛而入的表情,但很快便冷靜下來,擠出了裝模作樣的架子。
「噢,這不是希里烏斯大人嗎。我也實在不願審問可愛的妹妹,可是這也是王國最高會
議代表的職責呢。我想你也有聽說過吧,妹妹把巴爾比澤公爵領地的公務丟下不管了。還以為會有甚麼高崇的理由,哈,哪壺不開提哪壺,居然是『去沙薩蘭浸海水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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