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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弦顯然也沒想到會這麼巧,能正好在此時此地遇到韓以誠他們三個,她愣了好久才回答道:「我過來看一個朋友。」
「你認識我媽媽?」祁心驚訝的看看墓碑前放的那束向日葵,又看看站在墓碑前的陳弦,「你也知道我媽媽喜歡向日葵?」
「我不但知道你媽媽喜歡向日葵,還知道你媽媽喜歡鯨魚和大海,但是她…最愛的還是你。」陳弦說著半蹲下.身子,讓自己平視著祁心。
「對不起小美女,」她說,「之前是姐姐太慫,沒有告訴你。」
祁心昨天哭了一晚上,今天眼睛都是腫的,現在突然知道了這麼多關於媽媽的信息,眼圈又無聲的紅了。祁心默默蹲下來,把手裡的向日葵放到陳弦帶來那束的旁邊,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問長眠於地下的韓亞楠。
「媽媽,你原來是不是幫助過很多人,他們現在都到我身邊來了。」
韓以誠站在一旁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震驚於陳弦曾經和韓亞楠熟識的事實,他盯著陳弦看了一會兒,覺得她跟之前有什麼不同了,卻一時想不清楚究竟不同在哪裡。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最終還是問出口來,安靜了周遭的空氣,只剩下遠處的知了在不知疲倦的蟬叫。
陳弦笑笑,將自己那些少年往事大致跟韓以誠複述了一遍,期間祁心就一直蹲在地上聽著,略微蜷縮的姿態像是又回到了母親的孕肚一般,安全且靜謐。
「我之前跟李然講過,我以為我很了解亞楠,但其實這麼多年來,她才是我從來沒搞清楚過得人,」陳弦垂眸看了一眼祁心,又繼續說道,「她原來跟我說,在她逛完世界五大洲之前,絕對不會結婚,可是她為了祁心不但結了婚,還甘願退出了當時的紀錄片團隊。」
「我當時真的特別特別不理解她,甚至有點怨恨她,我覺得這麼多年將這個世界展示給我看的人反而退縮了,我那時候發過好幾封郵件問她,但再也沒有收到過她的回信。直到昨天晚上,我從祁東青那兒知道了亞楠的郵箱密碼,在草稿箱裡看到了有一封郵件,是她十三年前沒來得及發給我的。」
李然看到韓以誠喉結滑動了一下,修長的雙手插.到兜里又拿出來,似乎是有些無處安放。於是李然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握住韓以誠的手,他沒有用多大力氣,卻源源不斷的把體溫傳遞給韓以誠。
「她說,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我們無能為力的空洞,我們耗儘自己的時間、金錢、精力和青春去彌補它的表面,卻永遠填補不完那個洞底下。她說她前半生花了太多的時間想向父母證明她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這份堅持後來變成了執念,逼迫她筋疲力盡地向全世界一遍一遍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說她在眾人的世界面前太渺小了,她拼盡全力也沒辦法糾正全世界的錯誤,卻在知道自己懷孕時候幡然醒悟,她沒有必要去與全世界為敵,因為她可以孕育出一個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