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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當時不怎麼懂事,一把給她推開了,什麼話也沒說。
後來張玲玉為了補償李然,把全家不多的積蓄全用在李然身上。
李然畢業後有一家演藝公司說要簽他當練習生,張玲玉就貸款去給李然簽合同。
李然長得白淨耐看,臉部輪廓線條像是暈染開的高級水墨畫,可放到娛樂圈裡就是燒不開的白開水,提不起別人的興趣。
李然從小到大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一直覺得努力就有回報是必然的。心態一落千丈,整天吊兒郎當。幾乎就是碰壁喝酒,再碰壁再喝酒的死循環。
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年之後,李然發現家裡債台高築,有一晚他聽到張玲玉在廚房跟李衛國哭:「是咱們對不起然然,還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本事。」
沒個方向的暈頭蒼蠅,倒容易比撲火的飛蛾看得透徹。
有時候成長就是一個瞬間的事情,李然當晚一個人去經紀公司解約,公司對他這種「賠錢貨」沒一點挽留,反而是段辰奕在微弱的燈光下拉住他,把他死死摟在懷裡。
段辰奕是小李然兩屆的學弟,和他簽了同一個公司,濃眉大眼帥的標準,幾乎是出道的瞬間就有了幾個死忠粉。
「你現在都有粉絲了」,李然紅著眼說,「咱倆的關係就是你的污點,遲早會害了你。」
直到現在,李然都清晰的記得,在那晚暖黃色的微光下,段辰奕捧起他的臉,溫柔的在他耳邊說:「然哥,可是人總得追著光跑吧。」
那時候李然是真的覺得自己會一直和段辰奕在一起,他以為自己忍得了暗無天日的地下戀情,就像電影裡那種為愛獻身的痴男怨女一樣。
可他高估了段辰奕,更高估了他自己。
段辰奕不算是演員,一個靠臉和人設撐起來的偶像,不得不鬼扯著各種謊話隱瞞兩個人的關係。
有一次李然把他拉到自己家吃飯,還沒等李衛國問,段辰奕就拉著李然說,是朋友,關係特別好的朋友。
他也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段辰奕不再跟他提未來。
最能消磨人耐心的,就是漫無目的等待。
晚上李然一個人在舞室,定定的看著外面鋪滿雪花的夜路。
他從小就是個話多的人,一個人待久了憋得特別難受,拿出酒瓶想倒酒,結果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杯子。
李然煩躁的把酒瓶扔到一邊,給段辰奕發了條微信。
-咱倆分手吧,沒跟你開玩笑,這次認真的。
愛情這個東西,本質和夢想一樣,是餌食一般的消耗品。當它順著吊杆垂掛在頭頂的時,追逐到頭破血流也不覺得辛苦。可是回頭一看,杆子的另一端就粘自己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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