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9章 死心了(1/2)
老張告訴白手,此番整頓,亂棍打人,大家都有點害怕,全鄉六七十個私營企業,現在只剩下十多個。
大部分歇業的,都跟白手差不多,乾乾淨淨,寸草不留。
鄉里急了,每年少說也能收萬把塊管理費,現在幾乎歸零,這等於砸了自己的飯碗。
鄉里向上面反映,上面十分重視,才有了對整頓進行調整的決定。
白手屁顛屁顛而去。
不料,實際情況讓白手大失所望。
領導說,大家要勇於擔當,趴下了站起來再干,不能幹的還是不能幹,那就找能幹的干。
領導又說,農民麼,要多干與農沾邊的事,不要好高騖遠,要腳踏實地,要從實際出發。
領導還說,前面的整頓是必要的,基本上也是正確的,企業主不要背包袱,鄉林兩級班子也不要背包袱,大家要同心同德,輕裝上陣,努力再創輝煌……
這不是扯淡麼。
白手聽得迷糊,昏昏欲睡時,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推白手的叫高東陽,三十出頭,高村人,高村造紙廠的老闆。
旁邊正在壞笑的叫沈振富,四十歲,沈家莊人,沈家莊肥皂廠的老闆。
高村造紙廠和沈家莊肥皂廠,與白手的第三餅乾廠,是陳童鄉的三個「大企業」,在這次整頓中全軍覆沒。
「幹嘛幹嘛,開會呢,都嚴肅一點。」
白手一本正經,煞有介事,讓沈振富和高東陽咧嘴直樂。
高東陽腦袋一歪,朝外面呶嘴。
白手會意,起身開溜。
沈振富和高東陽也先後溜了出來。
「小白,找個地方喝幾盅去。」沈振富道。
「行,我請兩位哥哥。」
仨人到了陳童街上唯一的一家私人餐館,進去後坐在角落裡,要了六瓶啤酒和一碗豬頭肉。
沒開口說話,先各自喝了半瓶,像喝水似的。
高東陽掏出一包大前門香菸,一人一根,點上火吸起來。
白手樂了,「老高,以前你抽的是五角一包的五一牌,現在抽兩角九分的大前門,這生活水平降低了嘛。」
高東陽苦著臉不說話。
沈振富幸災樂禍道:「要說這次整頓,還是老高最慘。小白,你我還是同情一下他吧。」
白手問道:「老沈,老高他怎麼最慘了?」
「他被斬草除根了。不僅設備被統統搬走,被罰款一千,就連那廠房都被拆得精光,你說他慘不慘。」
「是夠慘的。」白手捧腹大樂。
高東陽沒好氣道:「老沈,你狗日的也好不到哪兒去。我最慘,也不會像你那樣被叫到學習班去學習。」
「咦,這怎麼回事?」白手興致勃勃的問。
沈振富苦笑著道:「都是我老婆。工作隊來我廠貼封條時,我老婆說,你們貼牢點,要是被風颳掉,我們可不負責任。工作隊的人生氣,說態度不端正,要叫我老婆去學習班。他奶奶的,我老婆身體不好,我只好替她去了。」
白手樂得不行不行的,兩個老手栽在了陰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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