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見笑(1/2)
司馬師凝視著夏侯徽,眼神憎惡。
他被曹纂傷成這樣,父親司馬懿又剛剛受了重傷,夏侯徽還勸他見曹苗、曹纂一面,接受他們的道歉,至少是表面上接受。如果是曹苗一個人也就罷了,有曹纂在,他怎麼能忍下這口氣?
他沒有這樣的城府。他不明白,為什麼夏侯徽會提出這樣的建議,她究竟存了什麼樣的心?
「真有這必要嗎?」司馬師嘶聲道。
夏侯徽點了點頭。「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允良與德思要去執行一個非常危險的任務,九死一生。臨行之前,想和你見一面,表示歉意,想來是有誠意的。你若堅持不見,雖合乎情理,卻難免有心胸狹隘之嫌。萬一有人懷疑你恨意難解,借刀殺人,壞朝廷之事,如何自辯?」
司馬師眼神微動,覺得夏侯徽說得有理。這種事可以做,卻不能留下不必要的把柄。就像這次司馬懿縱敵,不是不該縱敵,而是不該做得這麼明顯,讓人抓住了把柄。
「什麼樣的任務,非他不可?」
夏侯徽垂下了頭,雙手把玩著衣帶,心裡和亂麻一般。她也不願意曹苗去冒險,但她心裡明白,這不僅是司馬懿父子的想法,更是天子的想法。甚至可以說,朝堂上至少有一半人希望曹苗死在江東,剩下的那一半人也不反對。
沒人願意看著曹植這條鹹魚翻身。任務失敗,曹苗死在江東,天子顏面大損,曹植痛失長子,才是他們樂見其成的事。
司馬師也是其中之一。甚至可以說,他是最希望曹苗死在江東的那個人。如果可能,他會非常願意捅曹苗一刀,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她無法阻止司馬師,只能盡力勸說司馬師見曹苗一面,讓曹苗少些遺憾。
「德思同行,應該是去揚州吧。」
司馬師聽懂了,嘴角挑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見見他。」
夏侯徽心裡鬆了一口氣,親自扶司馬師起來,為他整理了衣服,又讓人打來水,為司馬師淨面,重新梳理了頭髮。這些天,司馬師臥床不起,屢次有求死之心,也懶得整理,實在談不上什麼形象可言。
折騰了一番,夏侯徽重新打量著面目煥然一新的司馬師,忍不住落下了淚。她取來銅鏡,讓司馬師自己看了一眼。在此之前,她是不敢讓司馬師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的。
看到銅鏡中的自己,司馬師也吃了一驚,心生後悔。這副模樣,著實不能見人。可是轉念一想,他又改了主意。既然曹苗必死,又何必在乎這些細枝末節,且讓他得意一下又如何?
司馬師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請他進來吧。」
夏侯徽走了出去,在院子裡定了定神,才向前院走去。來到堂上,看到曹苗、曹纂低頭不語,德陽公主眼圈泛紅,小妹夏侯琰卻不知去向,她一時犯疑,卻也沒有多想。
「允良,德思,隨我來吧,子元在等你們。」
曹苗、曹纂連忙起身,跟著夏侯徽進了後院,走進臥室。
司馬師靠在床上,看著曹苗、曹纂走進來。曹苗神情悲悽,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曹纂卻是另一副神情。他眼珠亂轉,嘴角抿得緊緊的,掩飾不住的興奮。一進門,他的嘴角就抽了抽,險些笑出聲來。
司馬師不由自主的咬緊了牙齒。
他當日與曹纂對陣,雖說勝負只有一瞬,他卻認出了曹纂。此刻仇人見面,份外眼紅,他恨不得咬死曹纂,卻沒有一絲力氣,還要笑臉相迎,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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