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司馬不行有王昶(1/2)
鍾繇欠身虛扶,朗聲笑道:「德儒,你這是作甚?快起來,快起來。」
崔林起身,尷尬地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引喻失當,以天子比擬來歷不明的少帝,是大不敬之罪。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是他一個人完了,整個清河崔氏都完了。
鍾繇當然不會傳出去,但他必須堅定地站在鍾繇一邊。就利益而言,他本來就該這麼選。加上這個口誤,他更沒有選擇,只能為鍾繇所用。
又說了一些可有可無的閒話,鍾繇命人引崔林下去洗漱,安排住處,今天不回洛陽城,在莊裡住一夜。
崔林躬身行禮,退了下去。
崔諒亦步亦趨,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成年之後就跟著崔林見習官場,隨崔林見過無數權貴,還是第一次看到崔林對人如此恭謹,甚至是畏懼。
在客院住下,鍾氏仆隸退下,崔諒才向崔林請教原由。崔林長嘆一聲,向崔諒稍做解釋。
他與鍾繇淵源頗深。
魏國初建時,鍾繇先任大理,後任相國。他任御史中丞,與鍾繇常有接觸。那時候鍾繇剛剛結束了長達十餘年的關中軍事生涯,還有些武夫之氣,很多文臣對鍾繇有些輕視。他卻已經從鍾繇處理事務的手段中看出了鍾繇的老辣,一直很小心的維護著與鍾繇的關係。
事情證明他的判斷是準確的。建安二十四年,崔林參與審判魏諷案,對其中的隱情遠比一般人清楚。鍾繇的身影若隱若現,卻沒有任何人能抓住他的把柄,只知道當初對他不敬的人都成了叛黨,遭了殃。
有的甚至絕了後,比如王粲。
又過了十年,鍾繇的手段想必更加高明,而他的對手則是乳臭未乾的天子和曹苗,勝負不言而喻。
「武皇帝平定冀州三十餘年,冀州的實力的確恢復了不少,可是和豫州尤其是汝潁相比,差距還是很大。你叔祖(崔琰)被殺,於冀州,於我清河崔氏,無異於一重創,至今不能恢復。除了支持太傅,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崔諒看著神情沮喪的崔林,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父,太傅雖曾為重臣,但他退隱多年,如今汝潁系遭天子壓制,不是太傅、司空此類虛職,就是散騎等近臣,要和天子對陣,是不是還有所不足?」
崔林思索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是啊,所以司馬懿才敢以養傷為由,閉門謝客。他這是等著汝潁系向他求援呢。士文,你看,要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就得有實力。有實力,才有人把你當回事。」
崔諒若有所思。
——
鍾繇臉上的笑容散去,花白的眉毛輕輕顫抖,眼神越來越冷。
「稚叔,剛剛收到消息,諸葛亮攻陳倉不下,退兵了。」
鍾毓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什麼時候的事?」
「應該就是你們離開洛陽前後。曹肇出現在這裡,很可能是天子派來傳訊的。」
鍾毓恍然大悟。「怪不得曹苗如此張狂。關中穩定,朝廷就可以專心內政了。」
「此戰勝負本無懸念,但陳倉之戰,夏侯績初登戰陣便立了功,倒是有些意外。我記得你說過,這夏侯績去關中從軍,好像與曹苗有關?」
「只是傳言,並無確證。」
「先有夏侯玄,後有夏侯績,看來天子心意已決,要延續武皇帝時宗室統兵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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