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顧天涯你想不到吧?還有第二棍子等著你】(2/2)
這份怒氣在少女看來,分明是心疼和不舍她的緣故。
所以,她滿含期待的問出了剛才的話。
可惜顧天涯一呆,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是他心性十分果斷,知道這時候決不能表現出猶豫,於是他猛然點了點頭,面色極其鄭重的道:「雖然你我之間並無情意,但是相逢一場便是有緣。如果你不願意去遼東,我倒是可以幫一幫你。」
說完之後生怕對方誤會,緊跟著又補充一句道:「我肯定不會娶你,甚至納妾也不會納。但是你我今夜一番交談,我不忍心看到一位聰慧少女沉淪。你自幼飽讀漢家書籍,能夠看透和親之事的本質,如此富有才智的女子,不該像個花瓶一般被人買賣。」
「買賣?」松贊阿雨喃喃一聲。
顧天涯面色陰沉,冷聲道:「在我看來,和親就是買賣。賣自家女子的幸福,買結盟之國的幫助。」
他說著看了松贊阿雨一眼,滿臉怒氣色又道:「也許此事在某些上位者眼中,認為是為國為民的手段,但是我顧天涯與人不同,我從內心深處反感這種事。」
松贊阿雨望著他的臉龐,似是要把他怒氣沖沖的樣子記在心底,足足好半天過去之後,少女突然幽幽出聲,道:「您只是因為可憐我,所以才想幫助我,對嗎?」
她不等顧天涯回答,悽苦又道:「並不是因為喜歡我,並不是因為我成了您的女人,對嗎?」
顧天涯深深吸了一口氣,果斷的選擇快刀斬亂麻,鄭重道:「是,我幫你不是因為男女之情。我可以阻止你去遼東嫁人,但卻並不是因為男人的占有欲。原因很簡單,我不會納你為妾。」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生怕少女一時想不開,所以語氣稍顯和緩,再次又道:「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我妻子應該跟你說過我的性格。我這人秉性比較古怪,認為男女之間結合必須是以情相合。而你我之間乃是初次見面,顯然還沒有達到一見鍾情的地步。」
松贊阿雨仍舊低垂著小腦袋,輕聲道:「您真是一位與眾不同的男子。」
顧天涯緩緩站起身來,鄭重道:「我現在就去喊大家過來,告訴她們咱倆之間並無什麼。澄清此事之後,我會出手幫你。」
松贊阿雨還是垂著小腦袋。
顧天涯一時沒有察覺異常,自顧自又道:「如果你不願意去遼東,那麼我就把你留在幽州城。我的這座城池正在飛速發展,將來會有百萬計的民眾居住此城。百萬人口都能養活,必然不會缺了你的一口吃喝。像你這般才智的女孩,只需要稍微努力就能找到一份生計……」
直到這個時候,松贊阿雨終於抬起來頭,少女的臉上有些異樣,忽然柔柔的問道:「只能在城裡生活嗎?您真認為我能找到一份生計嗎?」
顧天涯語氣溫厚,鼓勵她道:「像你這般自幼飽讀書籍的女子,在當今這個世道可不多見,只要你不懶惰,幽州城必然有你一口吃喝。」
松贊阿雨忽然笑了,笑的宛如空谷幽蘭,她衝著顧天涯甜甜點頭,恭聲道:「那麼,就請您喊大家過來說清楚吧。」
顧天涯登時放下心中一塊大石,欣然道:「你能想通就好。」
可惜他畢竟是個男人,即使再怎麼心細也不懂女子之心,他剛才只注意到松贊阿雨沖他甜笑,卻根本沒有察覺到少女眸子之中的悲涼。
隱約似乎還有一抹死志。
這是一位自幼欽慕漢家文化的少女,她骨子裡的忠貞比真正漢家女孩還要強烈。
當顧天涯決絕的說出剛才那些話時,這位五年之前就想嫁給他的女孩已經萌生了死念。
可惜顧天涯根本不知,他抬腳走向了房門口。
但也就在這時,忽然身後又響起少女的聲音,仿佛是好奇,又仿佛是不甘,問他道:「您明明被一棍子敲暈了,為什麼她們才一離開您就醒了?」
顧天涯轉頭看她一眼,笑道:「這事說來倒也尷尬,只因我此前有過被敲暈的記錄。所以當我看到妹妹拿著棍子的時候,我立馬在心裡就有了警惕和防備。」
他說著停了一停,接著又道:「那一刻,我的表演堪稱絕佳,先是呵斥妹妹,讓她扔掉了棍子,但我心知肚明我妻子躲在旁邊,她其實才是真正準備敲暈我的人。恰好,我的意圖也是讓她敲。」
「為什麼?」松贊阿雨似乎更好奇。
顧天涯呵呵而笑,解釋道:「原因很簡單,我妻子很疼我。也正是因為她很疼我,所以她在下手的時候不由自主就會減少力氣。那麼,我就有八成把握不會被真的敲暈。」
松贊阿雨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我好像懂了。如果是您妹妹出手的話,可能您就真的被敲暈了。對嗎?」
「不錯!」顧天涯點了點頭,再次解釋又道:「我妹妹乃是武學大宗師,她拿捏力道的時候必然不會出錯,如果是她出手,我必然會被敲暈。」
他說著最後一次看看松贊阿雨,笑著道:「其實這種事情吧,本來是不需要跟你解釋的。比較丟人,也很尷尬。想我堂堂顧氏家主,動不動就被妻子和妹妹敲暈。我也是被她們搞得無可奈何,所以才不得不動用一些小心思……」
松贊阿雨嫣然而笑,忽然從床上站起來行了個禮,道:「妾身恭送您。」
顧天涯微微一怔,感覺這語氣有些古怪,他輕輕皺起眉頭,鄭重道:「妾身這個稱呼……」
可惜他話還沒有說完,松贊阿雨似乎已經不願理他,只見少女漠然轉過頭去,淡淡的道:「這個稱呼我一輩子只說一次。」
顧天涯再次一怔,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通透,他只能幹笑兩聲,道:「我去喊大家過來澄清。」
說完之後推開房門,直奔小院子的院門而去。
……
他根本沒有料到,松贊阿雨想尋死。
當他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屋中的少女猛然轉回了頭,遙望他的背影,深深記在心底。
然後,這位一心想要嫁他的吐蕃公主眼中含淚。
她俏臉現出濃濃淒婉,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紅燭,她素手輕輕伸過去,將一支仍在燃燒的紅燭拔起來。
古代燭台,鐵質所鑄。
燭台最上方的位置,乃是一根尖銳無比的鐵刺。
少女將鐵刺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一聲幽幽,像是告別,溫婉道:「生不能嫁,死則在此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