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囚禁四個人,顧天涯深意】(2/2)
她也因為聽到了答案喪失了離開的資格。
……
將軍並沒有殺掉安妍冰,但卻把她囚禁在了一個小院。
而在這座僻靜小院中,囚禁的竟然不止她一人。
比如有一個耄耋老者,身邊放著一把巨型馬刀,光是刀柄的長度,就得有三尺多長,這種兵器明顯是戰陣廝殺所用,而且還得是超級猛將才敢使用。由此可以推測,或許這位耄耋老者曾是一位沙場猛將。
明明老者是被囚禁,奇怪的是漢人並未收走他的兵器,甚至每當有兵卒前來送飯之時,舉止之間隱隱對這個老者有所敬意。
又比如另一位被囚者,乃是一個中年書生,他的房間裡全是書,並且漢人兵卒經常還會送些新的書本來。
每當兵卒們送書的時候,中年書生總是莊重的行禮,而那些漢人兵卒則會調侃幾句,問他有沒有從漢人的書中找出挽救高句麗的辦法。
中年書生的回答很奇怪,有時候說找到了,有時候又說沒找到,這種回答像是在糊弄人,偏偏那些漢人兵卒不生氣,反而繼續給他送書來,屋子裡的書本越堆越多。
除了這兩個人,院子裡還囚禁著一個婦人,雖然布衣木釵,但是舉止不凡,隱隱約約之間,竟然給人一種皇族的貴氣。
安妍冰是第四個被囚禁的人。
……
雖然這個院子不大,但是囚禁四個人倒也不算苛待,並且名義上說是囚禁,實際上並沒有兵卒在監管。
唯有到了飯點之時,才會有戰士過來送飯,有時候那個將軍也會親自過來,而他來送飯的時候基本都會帶上一壺酒。
那壺酒,是給那個耄耋老人喝的。
安妍冰能夠看出來,將軍對那個耄耋很尊重,那種尊敬超越了民族隔閡,乃是武將針對武將的純粹敬重。
每次將軍來送飯的時候,都會不無調侃的說一句:門口沒有士兵把守,這個小院不限制離開,如果諸位感覺囚禁屈辱,那麼大可以推開院門離去。
結果院子裡的四個人從未離開。
安妍冰隱隱約約有所明悟,她們四個人都有被囚禁的特殊原因。也正是因為各有特殊,所以才會明知可以離開而不離開。
比如她自己,乃是因為智慧。
她深知煌煌大勢不可逆,高句麗註定會成為漢人的疆土,既然大勢不可逆,那就要想辦法救同族,哪怕是能勸解一個高句麗人認清現實,她也覺得自己應該堅持著活下去。
她甘心被囚禁,留在這個小院,是因為她心中生出一種猜測,她越來越篤定自己會見到某一個人。
……
那個擁有巨型馬刀的耄耋老者,他被囚禁的原因應該是因為聲望,安妍冰之所以這麼猜測,是因為漢人將軍的某一次感慨。
那一次,將軍前來給耄耋老者送酒,姿態恭敬之時,曾經發出感嘆,道:「您以耄耋之身,仍願為族一戰。我家主人曾經說,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英雄。可惜是高句麗人的大英雄,於我漢家來說乃是仇寇……」
……
那個滿屋子書的中年書生,他被囚禁的原因應該是學識,安妍冰曾經隱隱聽到他在夜裡嘆息,似乎是苦苦求索而不可得。
他萬分苦悶之下,夙夜輾轉難眠,經常會在大半夜裡嘶喊,聲音帶著癲狂的吼叫道:「為什麼我比不上顧天涯?為什麼高句麗人不能出現一個顧天涯?」
顯然他在自責,痛恨自己比不上漢人顧天涯的學識,如果他有通天徹地的學識,他就能引領高句麗族群走向輝煌。
安妍冰每次聽到他嘶喊都會傷感,想要去告訴這個人一個道理:學識固然很重要,然而漢人顧天涯的崛起並非全都靠學識。如果曾經那些高句麗的大人物也會愛民如子,那麼高句麗國未必就會淪落到今天的可悲。
……
那位被囚禁的婦人,每天總是一言不發,她除了吃飯的時候走出屋子,其餘時間都是躲在屋裡做針線,安妍冰曾經悄悄過去偷看,發現她在縫製的是一件錦袍。
古風很重!
像是春秋時代諸侯的服飾。
安妍冰隱隱有所明悟,她似乎猜到了這位夫人縫製錦袍的意圖。
可惜,用心雖然良苦,然而卻救不了不斷作死的高句麗人。
安妍冰心裡生出悲傷,終於忍不住去勸阻婦人,道:「那位漢人顧天涯的心智堅毅,他不會因為一件錦袍而改變理念。夫人,打消念頭吧。哪怕您縫製衣衫再怎麼虔誠,但也軟化不了那位漢人的狠心……因為,他的狠心乃是高句麗人激起的。上位者遲遲看不到歸順,沒有人會一直保持仁慈。」
那位夫人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完全沒有聽進去。
她繼續在縫製錦袍,甚至後來又開始製作冕冠,她製作的冕冠同樣古風很重,也是春秋時期漢人諸侯的樣式。
安妍冰越發感覺悲傷。
終於有一天,夫人開口和她搭話,語氣幽幽的道:「老婦也知道,這些東西不一定有用。雖然不一定有用,但是老婦仍舊要努力一次。我只盼著那位漢人領主胸懷大度,能夠效仿漢家春秋之時的諸侯們,雖滅敵國,不傷敵子。」
何謂敵子?
就是敵國子民的意思。
安妍冰又是敬重又是悽苦,她很想告訴這位夫人,這種方法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