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佬（2/2）

「你好，打擾一下。」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穿著一件黑白格子的襯衫，戴著一副眼鏡，身後背著一個雙肩小書包。

重點不在於女人，而在於她身後跟著的兩個人。

一高一矮，高個子的紅髮碧眼，看上去特別的魁梧，是個白人老外，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褲子則是一條卡其色短褲。

矮個子的是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含胸駝背，佝僂腰，戴著一副蛤蟆鏡，頭頂有一副漁夫帽。

對，就是TVB經典《陀槍師姐》里的童年陰影，人格分裂鮑國平的那種。

這大晚上的得多嚇人，尤其是這小老頭雙手背在身後，此刻正笑眯眯一言不發的看著齊鳴。

那年月中州，老外雖然也有，但真就不多見。

尤其是那高馬大快兩米的個頭，頂著一腦袋銅鏽鐵絲一樣的紅褐色頭髮，很快便吸引了街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帶著眼鏡背著個雙肩小皮包，模樣俊俏的小姑娘八成是他們的翻譯，對齊鳴說道：「是這樣，我的朋友想看一下你的速寫，請問方便嗎？」

人家話說的客客氣氣的，齊鳴沒理由拒絕，便把攤開了筆記本，將那沾惹了些油漬的速寫遞給了女翻譯。

高個子老外剛把速寫本拿過來看的時候，旁邊佝僂腰的小老頭便立刻湊上前來，他摘下鼻樑上的蛤蟆鏡，換了一個老花鏡，審視般的看著齊鳴的那副塗鴉之作。

顯然高個子的老外是個外行，但是那駝背的小老頭卻應當是個內行。手在紙上比劃了半天。

齊鳴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小老頭的身上，這佝僂背，帶著蛤蟆眼鏡的老頭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

「這是一張優秀的速寫，我的朋友很喜歡，他想知道你願意賣給他嗎？」女翻譯看向齊鳴問道。

「不願意。」齊鳴立刻回答道。

這反應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大高個的白人撇了撇嘴，一臉失望的表情。

而這時候佝僂著背的小老頭走上前來，只見他微微欠身，而後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來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速寫本，隨便撕下來了一頁，雙手遞給了齊鳴。

再然後他說了一句日語。

眾人一臉蒙逼。

要說那金髮碧眼的老外說的話，方文錦基本上都能聽得明白，但是日語顯然對於她來說超綱了。

而劉澤強則在一旁小聲說道：「誒？你說這倆哥們兒怎麼湊一起了，忘了珍珠港，廣島和長崎的那些事了？」

女翻譯是地道中國人，聽到劉澤強的話偷偷笑一笑，隨後對齊鳴說道：「我的朋友很喜歡你的速寫，他說如果你不想賣給他們的話也沒關係。他願意用自己的畫來作為交換。你要是看著喜歡，可以和他交換。」

聽到這話齊鳴也覺得奇怪，這戴著漁夫帽的老頭，似乎對自己的畫很有信心？

說話間齊鳴接過了駝背小老頭的速寫，和自己那副人物速寫不同，漁夫帽老頭畫的是一副結構速寫。

線條筆直明快，構圖方正嚴禁。

齊鳴一眼看出來了差距，這筆觸沒有幾十年的沉澱和磨練根本練不出來。

畫中是裕達國貿外中原路的部分街景，如果說齊鳴的人物速寫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來了市井煙火的話。

那麼在這幅結構速寫上面，無論是那個年代橫行在街面上的大辮子無軌電車，還是匆匆行人與車，都在簡單的線條下，淋漓盡致的展現了出來。

人物速寫多少要看一些意境，而結構速寫則是講究遠近關係和透視力度。

但要說吸引齊鳴的，卻是對方這幅速寫右下角的落款。

旁人所不知，也看不出來這落款名字有什麼特別之處。

只有齊鳴在看到那落款的名字時，內心不由自主的有些震驚。

黑川既彰！

98年的時候，省領導班子便規劃在中州建立新區，而如無意外明年一月份，省領導班子便會對外徵集設計方案。

黑川既彰設計事務所，便是從其他五家國際頂尖設計事務所當中脫穎而出，也就是這佝僂駝背的老頭兒，設計將中州舊機場的原址挖出一塊人工湖出來，再以這塊湖作為濕地公園，並在其周圍興建商圈。

這商圈就是後世的中央商務區。

二十年前一片荒蕪的新區在剛動土的時候，沒人會想到斷，後世無論是從地面看那條壯闊的城市天際線，還是從天空俯瞰整個如意湖。那種視覺帶來的衝擊力，都如同這二十年間不攀升的房價一樣令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