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身處異地的外鄉人(2/2)
加盟那不勒斯後,歐楚良很快就明白,主力門將朱塞佩從來不會停下來。朱塞佩希望看到隊上的兩位年輕競爭者擺陣下來,哪怕只是每天例行的熱身訓練,他也要成為勝利者。
朱塞佩今年已經30歲,代表那不勒斯參加過超過二百場比賽。在球迷眼中,朱塞佩是球迷心中的寵兒,哪怕是剛剛結束的訓練,他也會耐心地滿足球迷們的願望。
歐楚良此時在剛剛20歲,是球隊的三號門將,守門員教練德克.埃爾伯經常告訴他,在這段時間裡應該和朱塞佩多學習學習,說不定哪天就能成為球隊的主力門將。
歐楚良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向朱塞佩看去,去看他現在在做什麼。
這些天裡,歐楚良雖然在不停地學習義大利語,但在球隊中卻扮演一個沉默寡言的外國人。
言多必失,這是他來到義大利後給予自己的第一個忠告。
少說多做,也成為了歐楚良的行為準則。
在必要的溝通時,他會儘可能地詳細描述自己的不解。直到看到教練不耐煩,他才會停下詢問。
「好了,別發呆了。」埃爾伯說道,「現在你們相互向對方射門,球要控制在胸部左右的高度!」
朱塞佩的射門力量越來越大,球速也越來越快,看著歐楚良臉上越來越多的勉強,朱塞佩也漸漸得意起來。
到了晚上訓練結束後,歐楚良卻會對白天的事情開懷大笑,似乎一點也不介意。這時,朱塞佩也開始喜歡上這個灑脫的東方年輕人。
但在第二天的訓練場上,雙方的臉上又會變得嚴肅,似乎每一次觸球,都要把對方壓死在身下一樣。
「製造壓力」,是隊內的口號。
所有人都需要製造壓力,無論是教練對球員,還是替補球員通過媒體對教練,還是替補門將和主力門將之間相互製造壓力,再或者是俱樂部經理向所有人。
在那不勒斯,歐楚良不但承受這四面八方的壓力,還有他自己給予的壓力。
這一天,他來到那不勒斯後第一次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球隊的合同上寫著,「在兩年之內歐楚良需要代表那不勒斯參加40場比賽」。
但是在歐楚良第一次上場後,不到3分鐘主裁判就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這種和當地小球隊之間的友誼賽,也算上了歐楚良合同中比賽的一種。
蒂克爾給出的解釋道:「友誼賽也是比賽的一種,你想參加的比賽是甲級聯賽,放心,只要你在球隊時間足夠長,總有機會上場的。」
把那不勒斯的這種「無賴」式文字遊戲記錄下來,歐楚良需要用自己的經歷去提醒後來人。
想想也知道,自己只是三號門將。能參加20場甲級聯賽的門將,已經是一號了。
這件事歐楚良勉強還能接受,但是在另外一件事上,歐楚良終於低吼了起來。
「為什麼這件事不事先說明?您明明知道中國隊的情況,難道您沒和俱樂部說過嗎?」歐楚良的雙眼噴火,看得出他的確動了真怒。
「抱歉,歐,我認為我並沒有違反協議。你們國家的特殊情況是你們國家的事,我只負責俱樂部的相關事宜。」蒂克爾攤了攤手。
國家隊已經到英國了,並且朝歐楚良發出了召喚。
但那不勒斯卻沒有放人。
理由是十強賽的比賽時間還未到,俱樂部不允許隊員接受除了國際A級賽事以外的國家隊徵召。
那可是我們國家工作人員辛辛苦苦才爭取到的英國集訓啊!
歐楚良很想把這句話大聲吼出來,但他卻忍住了。
看著蒂克爾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歐楚良知道,這件事就算說出口,對方也會用一種「愛莫能助」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不勒斯在用這種方式宣布自己對歐楚良的「主權」。同時也讓歐楚良自己清楚,球員簽約前和簽約後得到的完全是兩個不同極端的待遇。
半晌,歐楚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攥緊拳頭,有些後悔。
第二天,王軍生從英國打來電話。
電話里,王軍生的態度和語言依舊那麼和氣,似乎對歐楚良的「不告而別」一點想法都沒有。
「楚良啊,在那邊要好好訓練,好好比賽。」
「多聽教練員指導,和隊友之間也要相處得友善一些。」
「一些小事能讓就讓一讓,吃虧是福,退一步海闊天空,在外面可不比國內,不能任性。」
「但是如果碰到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當地大使館,放心,國家會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國家隊的名額還給你留著,等十強賽之前你再回來也不遲。」
「放心,球隊這邊挺好的。你健力寶的那些隊友也都挺聽話的,他們讓我轉告你在意甲好好踢球,不要擔心他們。」
「還有,聽說那不勒斯靠海,那邊濕氣比較重,你的床單被罩啥的多曬曬太陽。秋天來了,別著涼了...」
王軍生的每一句話都說的清清楚楚,歐楚良握著話筒,聽著王軍生那另一頭嘮嘮叨叨。到最後,歐楚良終於忍不住,眼眶被淚水模糊。
「王叔,您放心。我在這邊肯定會好好訓練,您就期待我回國後的表現吧!」
「誒!好嘞。我知道楚良你是個好孩子,有你這句話,王叔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