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米蘭城的寒冬（2/2）
「雖然這是我職業生涯第一次被一個對手打入這麼多進球，但想必吉吉你也清楚，這一天對你來說也會遲早到來的。」
「我知道。」布馮聽到這話也嚴肅地點了點頭，但下一秒，他再次露出笑臉，「但我可以儘可能延後它的到來不是麼？」
「當然，你當然可以。」歐楚良笑著拍了拍布馮的肩，「我在20歲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完，歐楚良笑著掉頭離開了。
布馮仿若雷擊一般站在原地，看著歐楚良的背影，不斷地在心裡做著自我掙扎。
在那一刻他決定，至少在到達歐楚良這個歲數前，絕對不要被對手在同一場比賽中打入四球！
是啊，這世界上有可以一輩子完成不了大四喜的前鋒，但哪有一輩子不讓人單場打入四球的守門員？
雅欣？佐夫？
或許他們做到了，但是在現代足球高速發展的今天，守門員的職業生涯也隨之加長，球隊的戰術也更加立體化。一場比賽打入七八都不再是稀奇事，打入四個算什麼？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自己會像面前的中國歐一樣淡然處之，以一個平常心接受嗎？
布馮不知道。
他或許會回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大哭一場，他或許會來到經常光顧的菸草店豪賭一番，直到輸光所有。
那麼歐楚良會怎麼做呢？
在比賽過後的採訪中，歐楚良第一次站在媒體面前，坦率地介紹了AC米蘭後防線的不足。
「米蘭把防守作為自己主要任務的球員太少了，或許在他們心裡防守是永遠不如進攻的吧。」
「但我想說的是，一場比賽中防守和進攻同樣重要，並且是相輔相成的。」
「如果連防守都做不好，何談進攻？」
「別說『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這樣膚淺的話，荷蘭的全攻全守年代都已經結束了，在當下足壇，哪還有不好好防守就能贏球的球隊？」
「不要把我當成一個神，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在面對對手進攻時，我希望不會有人總想著『我身邊還有其它隊友』的想法，這種把責任和義務全都推給他人的做法，毀掉的不止是一場比賽。」
歐楚良一開口，米蘭城一片譁然。
雖然歐楚良在這次採訪中既沒踢到某個隊友也沒提到教練，但確實是把後衛和教練全都得罪了。
扎切羅尼讓馬爾蒂尼打左前衛就已經有些出人意料了，後面又只有三個貌合神離的防守隊員，帕爾馬進攻又那麼犀利，豈能不被對方打成篩子？
這是球迷們所看到的，但卻不是一個隊員，或者說一個守門員應該說的。
這和歐楚良以往建立起來的形象大相逕庭。
人們都以為歐楚良是一個隨遇而安，處事淡然地中國人，但現在，他似乎要在球隊中爭取一些話語權，這可是扎切羅尼和馬爾蒂尼等人不允許的。
次日的米蘭城格外地冷清，米蘭0比4輸給帕爾馬，國米1比3輸給佛羅倫斯。僅一輪聯賽，就讓米蘭城所有球迷失去了希望，也失去了相互攻訐的興趣。
「法克！你為什麼不穿外套?快滾回家去，如果你凍感冒了我可繞不了你！」
已經把自己圍成「雪球」的小孩子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會大動肝火，明明自己已經套了三層棉襖，卻仍阻止不住父親的暴怒。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米蘭大街小巷，有的人因為擠公交踩到腳而爭執，有的人因為超市放在最邊上的一排廁紙對罵，有的人因為開車的剮蹭大打出手，也有的人因為食物的不可口摔碎了盤子。
克魯代利老爺子在採訪完棒球比賽的運動員、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後。戴上帽子，裹緊了大衣，急匆匆地選擇了告別。
走在大街上，看著和他同樣裝扮、腳步飛快的行人，克魯代利老爺子感慨道：「該死，明明12月份還沒到，米蘭卻冷得和寒冬一般！「
《米蘭體育報》在這一輪比賽過後報導道：「在同一天裡，米蘭城兩支球隊都輸給了強敵。」
「中國歐第一次開口，炮轟教練陣容安排不當，隊員防守不足。」
「這場失利讓我們不得不承認，歐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根本不是什麼上帝。」
「米蘭城從未有過上帝。」
「意甲十一輪已過，目前國際米蘭排名第八，AC米蘭排名第四。」
「無論哪方球迷都普遍抱怨道：『我們幾乎看不到任何奪冠的可能』」
兩支球隊的官方也緊急做出公關，國際米蘭官方宣布：下一場比賽外星人羅納爾多就可以強勢回歸！
米蘭官方宣布：經過連續的惡戰，歐有些太累了，需要調整自己的狀態，下一場比賽輪休。
兩支球隊都拿自己球隊新聞最熱的球員發話，希望可以轉移矛盾轉移球迷的視線。
12月6日，踏入新月份的第一場比賽，憋了好久的羅納爾多天神下凡，梅開二度幫助球隊2比1戰勝薩勒尼塔納。
而米蘭卻沒有走出敗仗的陰影，雖然是主場作戰，但卻只和比埃爾霍夫等人的老東家打成1比1的平局。接下來的兩輪比賽中，歐楚良依舊沒有出現在陣容之中。可惜羅西也沒有力挽狂瀾，米蘭先在客場1比1逼平維琴察，又在主場2比2戰平來訪的桑普多利亞。
連續三場平局讓米蘭士氣大跌，就連扎切羅尼也收到了貝魯斯科尼的最後通牒：「如果過早地讓米蘭告別聯賽冠軍，那麼你還不如直接在這個冬天卷包袱走人！」
聯賽14輪過後，米蘭以6勝5平3負積23分和同樣成績的拉齊奧並列排在第三，兩隊前面是7勝5平2負積26分的帕爾馬和9勝2平3負積29分的佛羅倫斯。
當聖誕節的鈴聲被敲響時，所有米蘭球迷不自覺地都守在聖誕樹前，祈禱希望球隊能用一場勝利來迎接新的一年。
米蘭的教練會議室內，扎切羅尼正和他的教練組討論下一場比賽的打法。
這些日子太累了，球隊雖然一周一賽，但教練和隊員卻面臨著很大的心裡壓力。每場平局都像是一碗吊命的迷魂湯，繃到這時候，不少人都開始承受不住了。
要麼破而後立，要麼一飛沖天。
擺在米蘭面前似乎只剩下這兩個選項。
之前就說過，在這個賽季的意甲幾乎不會在聯賽中順風順水。
和弱隊的連續三場平局意味著米蘭沒有把握住和其他球隊拉開積分的機會，相反卻被對手拉遠。現在擺在米蘭對面的，又是一個棘手的對手。
該死的尤文老婊！
聯賽快過半輪，扎切羅尼已經明白，球隊戰術其實已經十分明確，陣容也基本固定。但他的343試到現在只試出一個結果：那就是米蘭以現有的隊員，根本沒辦法發揮出這套陣型全部的能力。
也就是說，無論扎切羅尼怎麼重組，怎麼改變。除非他放棄他這一套，否則米蘭要麼選擇在冬季轉會窗口買幾個能填補陣容空擋的球員，要麼用這套永遠發揮不出全部能力的陣型繼續整張下半輪。
這讓扎切羅尼頭疼萬分。
「不管怎樣，還是收拾好心情，迎接下場惡戰吧！」扎切羅尼暫時把一切拋在腦後，「到底如何取捨，就看下場比賽的結果了！」
說完，扎切羅尼又扭頭看了眼霍克。思考了一陣兒後，一聲長嘆道：「告訴歐，讓他準備好。」
「對付油表這樣的球隊，羅西已經沒有那麼足的精神頭了。」
當天傍晚，霍克在場邊看到了和平常一樣進行訓練的歐楚良。
自從那次「炮轟」全隊後，歐楚良就像一個沒事兒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該訓練訓練，沒有任何影響。
哪怕連續三場坐冷板凳他都沒有說什麼，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光這份「隱忍」的功夫，看在霍克和扎切羅尼等人眼裡不得不暗自敬佩。
或者說歐楚良也知道，阿比亞蒂如今心結未解，老將羅西成事不足，米蘭要麼在冬季轉會窗口再買來一個新門將，要麼就繼續啟用自己，別無他選。
作為德比戰的功臣，歐楚良早就贏得了一票球迷的支持。況且給歐楚良「停賽」不是因為他真的累了，也不是因為他技術不行或者受傷，而是因為他張開口說了一些隊員不敢說的話。
歸根到底，米蘭這賽季想要對抗同為意甲七姐妹的其它六個對手，最後必須用到歐楚良。
猶豫了片刻後，霍克輕聲說道：「歐，下場對尤文圖斯，教練決定派你出場。」
「我知道了。」歐楚良點了點頭，和平常一樣。
「喂，難道你不問問我原因嗎？或者，或者你坐了三場冷板凳，不想問問教練對你的看法什麼的嗎？」看到歐楚良依舊一副淡然的樣子，霍克終於忍不住問道。
歐楚良無辜地眨了眨眼反問道：「教練，難道我不問你就不說了嗎？」
「噢！好吧，我敗給你了。」霍克捂住臉，長嘆一聲。
「呃教練讓我說，讓我告訴你讓我問問你，你感覺如何？」霍克組織了半天的語言，卻仍舊磕磕巴巴的。
「我感覺很好，這幾天休息得也很不錯。我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可以出戰！」歐楚良揮了揮拳頭，表示他毫無問題。
「可是，可是歐，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從上次對帕爾馬的比賽後教練就一直把你放在替補席上，這次面對尤文又想起了你，可能，可能你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也或許會心有怨言，但，但我想說的是」
「不用多說了霍克先生。」歐楚良微笑道：「我是一個守門員，不會想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在每一場比賽開始前我會清空腦子，全力以赴認真對待每一場比賽。」
「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職業操守，作為教練得你們用不著向我解釋什麼，只需要告訴我戰術打法，和需要我去做什麼就可以了。」
聽到歐楚良這番話，霍克呆呆地看著面前透露著無比自信的歐楚良。半晌後輕輕說道：「歐，不管怎樣，我代表教練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