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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接過父輩的旗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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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憲十二年(1567年),胡宗憲進入了他作為總理大臣的最後一個任期,任期滿了以後,很可能擔任貴族院議長。此時內閣由徐階領銜第一副總理,其後還有李春芳、郭朴、高拱、陳以勤、張居正等五位閣臣。

本來徐階最有機會。但前一段時間爆出廉政公署查出徐家家屬侵吞國有資產案件,其兒子已經下了詔獄,呼聲最高的徐階聲譽大跌,也因此引疚辭職。肯定沒有機會競爭首相之位。李春芳、郭朴是著名的心學門徒,這兩位身體都不好,已經做了兩任閣臣,也不打算更進一步,並不戀棧。

郭朴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退休。李春芳則在徐階翌年退休後被以三殿更名後首位中極殿大學士(實質上就是以前的華蓋殿大學士)頭銜退休。眼看著總理換屆選舉只有一年多的時間了,究竟誰可以登上總理寶座?引來了眾人紛紛猜測。

最有意思的是,其中高拱、陳以勤、張居正三人曾經擔任過皇太子朱翊鈞的講師,都很有雄心,皇上朱載康今年已經五十三歲,但身體不太好。二十五歲的太子殿下朱翊鈞在西北服完兵役以後,現在已經開始接觸政務。首相的人選競爭態勢空前激烈。

在外人看來,三個人中似乎呼聲最高的肯定是高拱和張居正,高拱五十二歲,似乎機會最大,但也有變數。主要是他性格耿直,得罪的人比較多。而張居正吃虧吃在太過年輕了一些,他今年才四十出頭,雖然也很眼熱總理的位置,但他很有心計,懂得隱忍。表面上看,張居正極為恭謹地服從高拱,可謂言聽計從,面對高拱的頤指氣使也儘量表現得很謙卑,所以高拱見他如此恭敬,便一直以為張居正很服自己,更加放鬆警惕,並沒有把他當做競爭對手。

在高拱看來,另外新入閣的趙貞吉才是一個勁敵。趙貞吉是著名的「心學」掌門人,他與陸九淵、王陽明一脈相承,年齡也合適,今年五十八歲。而高拱、張居正兩個人則以商鞅、申不害、韓非子的法家傳人自居,銳意革新,所以他們也很自然地分為兩個陣營,暗中角力。

皇上朱載康也很糾結,這高拱很年輕時就表現出極高才華,自身心氣也很高,以國士自居。而且他性格耿直,敢於迎接挑戰,一句話就是很有魄力。不過他這種個性沒少在官場上吃虧。說起來他的仕途並不順利,可以稱得上是幾起幾落。幸虧朱載康慧眼識才,多次起用他,才讓他沒有被埋沒掉。

仕途起落似乎並沒有磨平高拱的稜角,他依然非常強硬地以戰鬥姿態對待身邊的同僚,有時候連自己的面子都不給,這讓皇帝朱載康真的很難堪。因此,朱載康感覺似乎張居正更加合適,這個人能力很強,做事很有手腕。也比較圓滑,應該比高拱更合適。不過幾天後,一份廉政公署的秘密報告讓他改變了主意。

根據廉政公署報告反映的情況可以看出:張居正貌似清廉,但私德堪稱敗壞無度,不僅喜歡美色,經常接受別人贈送的美姬,而且生活奢侈,有貪污的嫌疑。根據廉政公署調查,他主管的全國高速公路建設存在著嚴重的經濟問題,有集體貪污公款的嫌疑,這點跟徐階有些相似。

總之,張居正屬於那種有才華,卻無德的官員。不久之後,皇帝任命高拱擔任新一屆內閣總理,這倒不出人意料。只不過,張居正被剝去文淵閣大學士稱號,派往澳大利亞擔任總督,就實在讓文武百官費解了!直到京杭高速公路案發,人們才恍然大悟。

皇帝朱載康到底還是欣賞張居正的工作能力,手下留了情,給張居正留了面子,只是讓他退還違法所得,給了他一個改過自新機會。在原時空,張居正在歷史上享有盛譽,但他奪權的過程並不光彩,完全是和後宮勾結戕害同僚,從而實現自己的上位。不過現在時代變了,大明帝國選拔和監督機制已經完善,在想跟原時空一樣玩陰謀手段上位,更加的不容易。

原時空高拱自隆慶五年(1571年)五月位居首相,次年六月被罷免,執掌內閣只有一年余,但堪稱成效卓著。高拱簡化了稅制,擠壓了稅吏的尋租空間,很大程度上強化了財力,明朝的國庫收入水平正是在高拱執政後的十餘年間倍增。此外,高拱還有不少改革措施,被後世認為是「隆萬大改革」的最初發起者。說實話,張居正的萬曆新政只是在延續高拱的執政理念而已。

由於他自己手腳不乾淨,最後還落了個人亡政息,萬曆之後官員更加的貪腐,有人說」明朝亡於萬曆」這並非沒有道理。這次張居正被發配到澳大利亞,不知道會不會痛改前非,有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畢竟這是一個新的時代!

……

朝廷里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大官兒這些腌臢事,老百姓管不著,也沒有人關注。該咋樣過日子還是咋樣過日子,人們更關心的是自家的柴米油鹽醬醋茶,老百姓很樸實,人人都只想把自家的日子過好了,自家子女的一生平安。

1567年七月的一天早上,家住長安灞橋的張浩早早的起來了。剛晉升為中尉的張浩心情有些鬱悶。明天他就要結束休假離開長安,前往西北的巴爾喀什軍分區任職了。這是他軍校畢業成為尉官後分配到的第一個地點,可那地方實在是太偏遠了,他聽都沒聽說過。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父親聽說了他將要去那裡,卻顯得格外興奮,張老茂似乎很熟悉那個地方。天還不亮他就被鬧鐘喚醒,他穿上中尉服,這是他第一次穿這樣的軍官裝。穿好衣服,在燈光下,他照了照鏡子,可是,怎麼也照不出他原希望能夠看到的那種興高采烈的神情。昨天父子兩人聊天的時候,父親張老茂聽說他不太想去,張老茂沉默了半晌,臉上看上去有些失望。最後告訴他,今天帶他去見一個人,讓他早點起來。

張浩知道父親也是退伍老兵,曾經受過傷立過功,也許父親要帶他去看的是他的老首長吧。難道事情還有轉機?家裡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隔壁車庫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這是父親的聲音,他早已經起來了。父親的腿腳不方便,左腿已經瘸了,打仗時受過重傷。

走到外面,父親已經套好了馬車。張老茂盯著穿上軍裝的兒子,他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容。讓張浩意外的是馬車出了城,卻來到了烈士陵園。父親帶著他來到了一塊墓碑前,擺好祭品,張老茂指著上面「馮三」的名字說:「浩兒,這是你爹的救命恩人。上去替爹磕個頭吧!」

張浩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很聽話的上前磕了幾個頭,然後垂手站在一邊看著老爹恭恭敬敬的焚香禱告。做完這一切後,張老茂坐在台階上,招招手讓兒子坐在他的身邊,拿起手中的菸袋嗒吧嗒抽了兩口,這才說:「浩兒,我知道你不願意去西北,你母親也捨不得你去。現在的年輕人呀!都不願意吃苦受累,喜歡守著大城市裡生活。唉,他們也不想想,不是俺們這一代人拼命。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啊!」

「這位馮三爺就是在和平的日子裡犧牲的。當年你爹為了養家餬口,帶著幾個夥計去草原上收羊毛、收皮子。這位馮三爺就混在我的商隊裡當夥計,我後來才知道他是一名錦衣衛的暗探。這世界並不太平呀!總有些人好好的日子不想過,總想作亂……」

父親自顧自的講起了往事,根本不在乎兒子願不願意聽。那一年,這位馮三在巴爾喀什草原上偵查到了一股叛匪,便前往打探,不幸暴露了行蹤,被這伙叛匪追殺,為了把消息傳遞出去。他讓張老茂帶著情報先撤退,自己獨自在一個山谷阻擊敵人。

作為一個退伍軍人,張老茂哪裡肯拋下自己的兄弟。便讓盧驢子和另外一個夥計先跑去巴爾喀什城報信,自己和馮三憑著兩桿步槍和一些手榴彈。整整阻擊了一百馬匪二天一夜。等軍隊趕來時,為了掩護他,馮三已經身負重傷,路上就已經犧牲了……

回憶起當時戰鬥的慘烈,張老茂已經聲音哽咽。他指著墓碑上的名字對兒子說:「娃啊!你知道嗎?馮三是齊老王爺的親衛,本來可以在北京城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可他寧願選擇在草原上風餐露宿,守衛者一方的安寧。我曾經問他怎麼這麼傻?他說做人要懂得感恩!朝廷給了我們軍人這麼優厚的榮譽和條件,這是從古至今都沒有的啊!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的……你也知道,爹能娶到你母親,還是齊王做的媒,飲水要思源啊!我知道你捨不得長安,但是既然穿上了這身軍裝,就別給張家丟臉……」

第二天,心事重重的張浩走了,父親所講的故事雖然對他有所觸動,他還是悶悶不樂。說實話,能夠成為尉官,這是多年來一直等待的一天,是他的真正的生活的起點。但他沒想過要去邊防上,當一名戎守的邊軍。

早晨從家裡出發的時候,他聽到外面胡同有人走動的聲響,這些人可能很自由,很幸福,這使他想起了軍事學院的那些蒼白無味的時日,想起了學習時的那些苦澀的夜晚,還有冬天在冷得要死的大房子裡度過的那些不眠之夜。

他本來不想當兵,是父親逼他的,他別無選擇。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在軍校里,他天天都提心弔膽,擔心有朝一日懲罰會落到自己頭上。他想起了在軍校里數著天數過日子的那種刑罰,好像這樣的日子永無完結之時。現在終於熬出頭了,成了軍官,再也不必啃著書本耗費體力了,再也不必為教官的粗聲大嗓膽戰心驚了。

所有這些終於都已過去。所有那些讓他感到可恨的時日,最終都成了再也不會重複的年月,統統一去不復返了。是的,現在他成了軍官,他的錢肯定會多起來,妙齡女郎們或許會盯著他看個不夠。可是張浩發覺,說到底,等到自己功成名就,最好的時日,青春時光可能就這樣結束了。

張浩就這樣胡思亂想著登上了前往伊犁的列車。對著車窗反射過來自己的形象發呆,看到在自己那張臉上現出了勉強的微笑,他本來想要找到的是可愛的面容,最終卻一無所獲。雖然父親所說的故事讓他當時非常感動,但那真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想過的安逸一點,這難道有錯嗎?父親有些守舊了!張浩在心裡暗暗吐槽。

火車上,幾十名像他一樣的中尉,他的老同學們,都在這同一個時刻在歡聲笑語中離開家鄉,那些人好像是去參加什麼節日慶祝活動。為什麼從嘴裡說出來給媽媽聽的只是一些空洞的其淡如水的話語而不是讓她老人家感到親切、使她老人家安心的話語呢?這是他第一次離開老家這麼遠,幾千公里以外啊!他在家人的期望中出生在這裡,離開的痛苦,每次變動都會引起的擔心。

告別媽媽時的激動,所有這些都塞滿他的心田。在所有這一切之上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想法沉重地壓著他,他無法弄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想法,只覺得含含糊糊,好像是一種宿命的東西,幾乎使他覺得,好像這是一次有去無回之行!

經過五天五夜的長途旅行,火車終於抵達了巴爾喀什。張浩已經疲憊不堪。巴爾喀什是哈薩克大草原東南部傑茲卡茲甘州城市。在巴爾喀什湖北岸。鐵路要站。湖港。人口8.2萬。這裡最大的企業是巴爾喀什銅業公司,是這座小縣城最大的支柱產業。

這座城市是三十年代後期隨附近科溫拉德銅礦的開採與冶煉而興起。這還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地,他們的目的地在巴爾喀什湖東岸,再過去就是藩籬哈薩克王國的地盤了。巴爾喀什湖從漢代以來古代中國西北邊境的天然分割線,中國古稱夷播海,歷朝歷代中國西北民族活動的地方,也是大明帝國最西北的邊界。

沒有等多久,軍分區的調令就來了。張浩被分到了五號哨所,而且報到的時間已經非常緊。他急於抵達目的地,沒有繼續在巴爾喀什城中休整,第二天一大早,坐上配發給他的吉普車就上了路。車子出了城一直往西開,很快就走上山脊之間那段很陡的石質山路。

遇到的人越來越少。張浩向自己的司機打聽,到那個哨所還要走多長時間。安排給他的司機是個哈薩克人,非常年輕。他笑了笑,伸出三個指頭比劃了一下,只聽他用怪腔怪調的漢語說道:「長官,很遠的,如果順利的話,還有三天的路程。到了冬天,大雪封山,三個月都不能通行。」

此言一出,張浩的心裡頓時涼了半截,自己怎麼這麼倒霉?被分配到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會碰到大雪封山,天吶!自己最少要在這邊待滿五年啊!天爺啊!這樣的日子怎麼熬的過去?知道上鎖的位置後,他的心情更加的失落。

吉普車在繼續趕路,不久之後進入了一個山谷。路越來越不好走,時不時要停下來清理擋在路上的素質。等太陽靠山越來越近時,一絲不安漸漸襲上心頭。張浩仔細觀察谷地盡頭,在顯得越來越大、越來越荒無人煙的山上,張浩和他的吉普車是多麼渺小。

當山巒的陰影從山下深溝里升上來,司機阿克克烈從槍套里拿出了步槍,裝上子彈算了談以後關掉保險放在座位旁邊。這讓張浩非常的緊張,他身上只有一把手槍也趕緊檢查了一下槍膛。看到他的動作,阿克克烈笑著安慰他:「長官,不用擔心。只是以防萬一。」

「阿克克烈,這裡有很多野獸嗎?」張浩問道。

阿克克烈重新啟動了車子,答道:「有不少!有老虎,還有黑熊,這些都不可怕。最可怕的還是遇到狼群。不過官府有規定,老虎和熊不讓隨便打,說要保護生態平衡。這個俺不懂!」張浩默然無語。

整個山谷已經籠罩在一片濃重的陰影之中,只有長著些許雜草的山頂尚有一絲陽光,那山頂不知有多高多遠。這時,在傍晚十分晴朗的天空映襯下,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張浩眼前突然出現一座軍事建築,這座建築顯得黢黑龐大,看起來十分古老,非常荒涼。

張浩還沒來得及問,阿克克烈噓了一口氣,告訴他:「長官,這是一座廢棄的城堡,今夜我們就在這裡過夜。」

張浩點點頭,他下了車,繞著這一建築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大門。儘管天色已經很暗,卻沒有一個窗戶透出燈光,牆頭也沒有發現哨兵用的光亮。只有一隻蝙蝠在白雲之下往返飛翔。

張浩終於忍不住試著喊叫起來:「喂!」他大聲喊著,「有人嗎?」

「這兒早就沒有什麼人了。」阿克克烈在他身後說,他的聲音很和善,「自從這裡被馬匪圍攻以後,就徹底關閉了。大概有十幾年了,這裡就一直沒有一個人來過。裡面全部塌陷了!」

「這樣說來,那我們住在哪裡?」張浩突然一股煩躁升了起來,對司機發起火來,大聲問了這麼一句。「那我們住在哪裡?難道在這屋外搭帳篷嗎?」阿克克烈一點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同時抬起手臂,指著一個什麼東西。

不遠處的懸崖已被黑暗籠罩,懸崖縫隙間一大片高高低低的山尖仍然被落日的紅霞照著,在這些山尖之外不知多遠的地方,像變戲法一樣,張浩看到一個光禿禿的小山,小山的山頭上顯出一個整齊的灰黃色方形輪廓,這顯然是一個屋子的輪廓。

來到山頂,張浩很有興致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石堡,心裡想著,對孤零零的山頭上這樣一個與世隔絕幾乎無法抵達的小堡還能指望些什麼呢?小堡內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可是,時間不早了,最後一縷陽光已經緩緩拋開遠處山尖上黃色的小城堡,沉入瀰漫開來的一片夜色之中。

夜裡,聽著屋外呼呼的風聲還有野獸的叫聲,張浩躺在睡袋裡怎麼也睡不著,他剛才坐起身,默默地看著篝火想著自己的心事,他無意間瞟見了靠屋角的牆上好像隱隱約約寫著一些字。他心裡一動,暗道一聲不會這麼巧吧?

走過去湊近一看,石牆上果然歪歪斜斜寫著一行字:如果我戰死了,請告訴我的未婚妻柳秀,好好活下去!別怪俺。張老茂。

原來這裡真的是父親戰鬥過的地方,他又四下看了看,果然發現屋子裡有不少彈痕,還有一些被燒焦的痕跡。雖然過去很久了,但依稀可以看出來。撫摸著牆上的字,張浩耳邊仿佛聽到激烈的槍聲,看到了父親英勇戰鬥的場面。這一刻,他穿越了時空,第一次懂得了父親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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