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風行電激物震盪(2/2)
夏言確實想賣弄一下,卻被他這種態度激怒了,便側過臉去,不再理會他。江彬臉色鐵青,正待發作。林正英趕緊出來打圓場,他起身行了一個軍禮說:「報告大帥,末將猜測可能是用來做飛艇登陸場的!皇上應該是把新組建的飛艇部隊調到成都來了!」
「啥?飛艇部隊?那是幹啥的玩意?」江彬聽了一愣,在座的所有軍官都是愕然。
「呃,」林正英想了想,找不出什麼語言來形容。只好糊弄道:「這……很大!像船一樣,比船更大,可以在天上飛的……」聽說是會飛的新玩意兒。會場頓時就炸了鍋,年輕的軍官們圍住小林子,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一時間,大廳里亂得像個菜市場。
「都回座位上去!」江彬本來也被震撼的不行,見到會場亂了,頓時勃然大怒。他臉板得鐵青,待諸將歸座,指著眾人道:「這是議論軍機大事,你們敢起鬨!你們活夠了麼?沒有一點規矩。」然後對著小林子命道:「你把話說清楚!不許誇大其詞。」
「是!大帥。」
……
第二天,草地上又一個黎明來臨。太陽像往日一樣,懶洋洋從遠處地平線上爬出來,隱在稀薄的雲層里,有點像一隻沒有煮熟的蛋黃,將壩上難得一見的大草地上的潦水照得發亮,一閃一閃的仿佛地上鋪滿了金沙。
一大早,光頭排長所帶的排就被指派到這裡負責警戒,聽說今天成都送來的補給會到,但是怎麼讓他們排在這裡警戒,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巳時剛過,越來越多的軍官聚集在這裡,一個個表情異常的興奮。這副樣子讓光頭排長有些納悶,看看這些軍官的軍銜,想想又不敢去問,只好約束好自己的士兵,守著杵在草原上那莫名其妙的水泥樁子發呆。
「快看,天上好多怪物……」
「天啊,那些是什麼東西……」
巳時二刻,天空中隱隱傳來嗡嗡嗡的聲音,人們循聲看去,突然發現南面天上飛來一大群怪物。那些怪物長得圓滾滾的,像一個個巨大的橄欖,尾巴上還長了幾片小翅膀,黑壓壓的像烏雲般朝著草坪上空飛來。
光頭排長的士兵哪見過這種場面,頓時有人慌亂起來,不少人都往後面跑找掩體,還有些迷信的傢伙直接跪在地上,對怪物膜拜起來。更有甚者,一些膽子大的二愣子從肩上卸下步槍,子彈上膛就打算開火。見到這幅亂象,盧鏜上校渾身一個激靈,趕緊喝止了這些人愚蠢的行為。
他大聲喝罵:「尼瑪!不要亂!這是給我們送不起的飛艇!你這個傻大個把槍放下!混蛋,你瞄什麼瞄?……你他娘的還不快起來。跪著幹嘛?別拜啦!這是我們自己人,不是特麼的神仙,混蛋!快起來!快到樁子那裡去……」
好吧,一時間雞飛狗跳,現場亂作一團,好容易眾人才情緒穩定下來。這些人看了一會兒,發現這些東西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敵意,膽子就更大了,都呆呆的看著天空。此刻這些飛艇頭朝下,正在開始緩緩下降。
……
烏思藏和內地的陸路通道只有四條:川藏、滇藏、新藏和青藏線,已經修通的公路只有青藏線,青藏線是四條線路中最平坦的。
正德二十一年,戚景通攻入拉薩後,青藏公路提上了日程,在五萬朝鮮和瀛洲勞工的努力下,再加上大量的築路機械,這條路花了兩年的時間就全線通車。能夠在兩年內建成,也是因為該線原本就已經有入藏的大路作為基礎。
從歷史上來看,青藏線也是最便利的入藏道路,當年文成公主就是走青海的西寧、日月山、玉樹一線入藏的,不過走了整整兩年,這段路的距離實在太遠了。再則,青藏線在地理上的主要弱點在於青海並非經濟發達地區,物資運輸和後勤補給要通過西安、漢中方向集中到西寧、格爾木再向西藏運補,因此輸送路線較長。
而川藏線地近的四川盆地是經濟文化中心,戰時更是重要的後方基地。成都平原到昌都之間又是傳統的漢藏混居地區,語言、文化障礙較小。戚景通十年前攻入拉薩後,花大力氣修上了這條入藏道路,雖然是條土路,但比以前好了很多。因此,江彬所在的部隊也選擇了這條道路入藏。
正德二十八年五月,由盧鏜、梁克寬率領的西征軍進藏先遣支隊離開昌都向拉薩進軍。他們經過邊壩、嘉黎、太昭,翻越海拔六千三百米的東、西大雪山,戰勝缺氧等重重困難,西征軍進藏先遣隊於九月初十進抵拉薩。
七月初九,由總指揮江彬和新任西藏總理大臣歐陽德率領的西征軍主力,以及西藏總理府屬官離開昌都經丁青、沙丁、墨竹工卡向拉薩進發。在翻越海拔六千米的冷拉山時,山上積雪二尺多深,因為當時天氣奇寒,嚴重缺氧,下山時,人、馬、馱騾在冰雪陡坡上滑行兩公里多,軍官和士兵共有五人犧牲,十七人受傷,部隊經過一百一十九天的艱難跋涉,於十一月二十日進入拉薩,受到了烏思藏大法王的熱烈歡迎。
這次西征軍入藏,損失的人員比預期的少了很多。這得益於強大的後勤保障。因為有了飛艇,飛艇部隊整整花了五個多月沿途開建補給兵站,基本上是每隔一段路,就開始用活動板房建造大規模的軍營,讓西征軍的將士能夠在途中得到很好的休息。
還有一件秘密武器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那就是這次準備了大量的氧氣包,可以隨時讓士兵們吸氧。這大大緩解了士兵的高原反應。說實話,這個時代的人比後世人更能吃苦,似乎野外適應能力也更強。這讓穿越者朱厚煒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後世的人都退化了嗎?
翌年八月,在拉薩休整了大半年的西征軍經過漫長的行軍,終於進抵阿里地區的扎麻芒布,與先期到達的先遣隊會合後,於八月二十九進駐普蘭宗,十月初三至初九,西征軍分為三路大軍分趴進駐阿里的噶大克、竹瓦根,察隅。至此,經過兩年的努力,烏思藏各邊防要地全部由西征軍接管。
不過,江彬心裡非常遺憾,他本來想來個開門紅。沒想到他的部隊抵達後,這才發現在西征軍抵達之前,莫臥爾的軍隊早已經聞風而逃,全部龜縮撤回了國內。莫臥爾巴布爾國王得知大明軍隊抵達藏南以後,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巴布爾一邊派出使節,帶著大量的金銀珠寶向大明求和,表示願意稱臣納貢,賠償大明的損失。一邊開始加強邊境的防禦,修築歐式棱堡,企圖憑藉著堅固的防禦工事,抵禦大明軍隊的進攻。
西征軍經過長途跋涉,體力消耗得很大,也需要時間休整。也許是格外珍惜這次機會,江彬表現得出乎尋常仆穩重,很有耐心。或許是吸取了在羅剎國的教訓,他沒有急功冒進,而是開始在這裡建設後勤基地。江彬如今就像一頭饑渴的老狼,等待最佳時機,發出致命的一擊。
……
江彬的西征軍在藏南地與莫臥爾軍隊對峙的時候。萬里之外的北京城迎來了正德二十九年的五月端午,所有的官員吏員以及國營企業的員工,都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端午三天帶薪長假。
這天一大早,滿城都是呼朋喚友,或踏春郊遊,或相聚酒樓的普羅大眾。不管是官員還是平頭百姓,都捨得花錢消費一波,這就是齊王所謂的假日經濟。這幾日,最忙碌的就是那些酒樓商鋪老闆和夥計,還有就是那些出租馬車車夫。汽車雖然出現在街頭巷尾,但那玩意兒門檻太高,光是考駕照就需要很長的時間,不識字還不行。再加上產量有限,價格高昂。能玩得起的還只是一些王公貴族,因此,街頭上的汽車寥寥無幾。
雖然是節日,但朝廷很多部門還是需要有人當值。今日在內閣值差的是新晉內閣成員,謹身殿大學士、吏部尚書嚴嵩,沒辦法,誰叫他資歷最淺,又最年輕。這種值班的事他不上誰上!
成化十六年(1480年)正月二十二日,嚴嵩生於江西袁州府分宜縣介橋村。父親嚴淮是位久考未成,而又醉心於權力的人,自然把一切的希望都放在兒子身上,於是便悉心的栽培、教導。五歲在嚴氏祠啟蒙,九歲入縣學,十歲過縣試,十九歲中舉,二十五歲時,嚴嵩終於完成父親的心愿。弘治十八年(1505年)考中乙丑科進士,為二甲第二名,被選為庶吉士,後被授予編修,後來嚴嵩得了一場大病,迫使他退官回籍。
正德十一年(1521年),嚴嵩升南京翰林院侍讀,署掌院事。他不甘心這樣碌碌無為,在南京混吃等死。便大膽上書當時攝政的齊王自請外放海外,這種主動請求外放可以說是開了官場的先河。沒有誰知道齊王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被他的誠心打動了,遂任命他擔任呂宋知府,還在邸報上大肆宣傳。要沾這傢伙的運氣是真好!擔任呂宋知府才三年,又接替被免職的焦黃中,升任南洋總督,一下子成為了朝廷的三品大員。
南洋總督的位置上干滿兩任後,因為政績突出,去年十月被調回北京擔任吏部尚書。這傢伙好運就像開了掛,擔任吏部尚書不到三個月,今年初內閣次輔靳貴因病致仕,嚴嵩幸運的被正德皇帝選入內閣。短短的十幾年,嚴嵩就從一個在南京混吃等死的五品閒官,像坐了火箭往上升。一躍成為內閣成員,成為了大明如今冉冉升起的一顆政治新星。也成為了很多有抱負的官員效仿的對象。
說實話,能有今天的成就,嚴嵩自己也沒想到。雖然節日三天都由他值班,但他心裡非常的樂呵。在他看來,這三天他也可以提前體會一下當首輔的滋味。想到得意之處,他哼著小曲,起身為自己泡了一杯碧螺春,步履輕鬆的在走廊上逛了一圈,這才回到值房。回到座位剛剛做好,卻見電報房值班官員一路小跑進來,顧不上行禮便急匆匆說道:「嚴閣老,出大事了。」
「啊,究竟何事?」
嚴嵩頓時緊張起來。來人不敢說話,只是把電報遞了過來。打開電報粗粗瀏覽一遍,看完內容嚴嵩額頭上的汗也下來了,他也被裡面的內容給驚嚇到了。急忙起身逕到永巷口,卻見文華殿廊下侍候的太監王淮抱著一堆東西出來,急忙上前問道:「王公公,皇上這會子在豹房還是在乾清宮?」
「回嚴閣老的話,」王淮見是這位新貴,不敢怠慢。趕緊恭恭敬敬的答道:「萬歲爺和劉娘娘剛剛啟動鑾駕,先祭天壇,再到先農壇籍耕,午時才得回來呢!」
嚴嵩壓抑住一顆砰砰亂跳的心,強制鎮定下來,然後吩咐電報房的官員厲聲說道:「這件事暫時不許亂傳。否則要你的腦袋。」那名官員嚇得臉色煞白,抿著嘴連連點頭,嚴嵩又轉頭吩咐太監王淮:「王公公,麻煩你替我看住他,本官去一趟齊王府,等我回來之前,不許和他講話!明白嗎?」
「是!大人。」
嚴嵩屁股像是著了火一樣,一溜煙的就往車房裡跑,一邊跑一邊大呼小叫讓人趕快備車,一點也不顧及閣老的形象。王淮看得一臉的懵逼,轉頭看著眼前這個六品官,想問問是怎麼回事。突然想起了剛才的話,嘴巴吧唧了兩下趕緊閉住。就這樣,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站在那裡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