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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宴安鳩毒人深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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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敢保證,只要想法子幹掉那兩位,這天下遲早會落到我們王爺手裡,這是天註定的。到時候閣下就是護國國師。子孫世襲罔替,羅教也會成為我大明國教。」袁先生惡狠狠地說道。他站起身來,眼中發出綠幽幽的光,看上去甚是駭人。

說罷,他目光一轉道,「事不宜遲,咱們走吧!我得趕緊回去清理手尾,小心駛得萬年船啊!「說罷二人推開石屋西小門一徑出去。駱文和俞大猷交換了一下神色,兩人心有靈犀,毫不猶豫的翻窗穿過石屋,在後遙遙跟著。

乍從石壁夾牆出來,但見蒙山外氣寒風急,暗夜中竹樹婆娑,楓葉嗚咽,伴著山下小河的流水聲,陰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羅夢鴻和那袁先生二人掌著西瓜燈飄忽不定向山下迤邐而去,一路偶爾說笑,並不知身後跟著兩個身負武功的人。

駱文卻滿腹狐疑,揣度著如果正德皇帝和齊王被害,還有太子在啊。究竟哪位王爺這有可能取代太子繼位呢?難道還有後續的計劃?移時,前面來到一片黑沉沉的屋舍跟前,這裡點著幾盞昏暗的羊角風燈,在風中閃動。

風中隱隱傳來呼喊聲,黑暗中,影影綽綽可以看到幾個人影朝這邊跑來,前面兩人頓時一驚,駐足看去,只聽有人驚呼:「教主,大事不好!看守被殺了,姓駱的狗官被人救走了。肯定是那小雜種!」

後面兩人見此情景,知道事已不可為,趕緊循著原路又回到了夾牆之中。兩個人沿著甬道摸索著前進,跌跌撞撞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前面已經沒有了路。俞大猷摸索著牆壁,用力往外推,頓時一股冷風吹了進來,這就是出口了。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從洞裡面出來,卻發現遠處隱隱有些燈光,兩人伏在草叢中仔細觀察,等看清楚地形地貌,駱文激動的說道:「我靠!這便是那座鉛礦。」

「太好了!」俞大猷一聽大喜,趕緊說道,「咱們快過去,這裡已經被登萊礦業公司接手了,有支護礦隊駐紮在這裡,咱們趕緊過去調動護礦隊,我先帶人殺一個回馬槍,剿滅了這伙叛賊。對了,護礦隊有電台,駱大哥趕緊通知山東軍分區派兵支援。」

「那,好!俞老弟,事不宜遲,我們趕緊過去。」駱文說罷,忍著渾身的疼痛,搶先就往山下奔去,可他哪裡跑得過年輕力壯的俞大猷,瞬間就落在了後頭。

這一夜波瀾起伏,險象環生,註定不平靜。

……

「二位大人!」

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軍官過來,站在他們身後稟道:「觀內觀外,共捉到一百三十七名道士,連這裡被擊斃的,共是二百四十七名,另有二十名蒙山上捉的。卻都和這些個一樣,如何發落,請大人示下!」

「安隊長!」駱文頭也不回,命道,「這裡的死道士每人補一槍,現成的柴山,點火焚化了他們!」

「是!」安榮答應一聲,毫不遲疑自拔出手槍遵令行事。俞大猷眼見他下手狠辣,每人當胸就一槍,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禁暗道:「這人好硬的心腸!」躊躇良久,嘆道,「可惜走了羅夢鴻這逆賊!還有那該死的袁先生。」

「他們走不了。」駱文冷笑一聲,「我已經以齊王名義發出了明碼電報,不出所料的話,山東各地都開始戒嚴了,只要他們露頭,就跑不掉。」

「只怕是沒那麼簡單啊!」俞大猷嘆息道。

「跑了又咋樣?本官會一直追查到底,雁過留聲,蛇過留痕。本官遲早會把他們連根拔出來的,哪怕是追查一輩子!「駱文手裡拿著一本名策,恨恨地說道,」這個羅教的危害太大了,坑蒙拐騙,用各種手法斂財,真是觸目驚心啊!俞老弟你看看,從京城到地方多少官吏成為了他們的信徒,我剛才粗略的看了一下,足足超過了四百人啊!這些糊塗官為虎作倀,為了死後進入虛幻的天堂,竟然有意無意的充當羅教的保護傘。聖賢書都白讀了,真是可憐又可恨,其情可憫,其心可誅!」

正德九年臨邑「自殺案」引發的這場大案,驚動了整個朝野,涉案的官員從京城到地方總共四百一十三名,羅教利用這些官員編織了一個商業網絡,在全國各地大肆斂財,喬取豪奪,積累了大筆的財富,從清風觀就查獲了五百多萬銀元的非法所得。真是觸目驚心!朱厚煒知道情況後,不由想起了後世的輪子邪教巨大的危害,立刻下定決心,一定要在國內剷除所有邪教誕生的土壤,否則會遺禍子孫。

朱厚煒於正德九年九月大朝會宣布民間傳播的十幾種封建迷信的宗教為邪教,如:羅教、聞香教、白蓮教等等全部予以取締。同時號召全體官員在各個轄區宣傳邪教的危害性。向幾個邪教重災區如山東、江蘇以及廣東廣西等地派出了欽差和工作組,專門督導當地衙門與邪教作鬥爭。

齊王以正德皇帝的名議頒布聖旨,要求各地官員始終堅持嚴格依法辦事,嚴格區別不同性質的矛盾,注意政策界限,最大限度地團結大多數被蠱惑的老百姓,打擊極少數頑固份子,對於那些死硬的頑固分子,齊王的要求是除惡務盡,全部流放到庫頁島,讓他們去向北極熊傳道去吧。

在這場鬥爭剛剛開始,朱厚煒就意識到這是一項長期的鬥爭,在國民的整體教育水平還不高的時代,想要徹底根除這些邪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為此,他制定了兩步走的政策,第一是在現有的基礎上,逐步開始向全國推廣五年義務制教育,提高老百姓的整體素質。為此,他專門制定希望工程的計劃,打算用二十年的時間在全國普及義務教育,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人。

第二,他責成刑部、大理寺與錦衣衛三個部門抽調精兵強將,專門成立了一個打擊邪教委員會,由軍機處直接領導。在成立的大會上,朱厚煒提出打擊學教過程中要注意的政策,不要搞擴大化。他要求注意區別不同的信徒,對於傳播者和受害者要加以區分。他要求團結大多數,教育大多數,轉化大多數,解脫大多數,孤立和打擊極少數骨幹。

兩個月後,在各地對被抓獲的邪教頭目舉行了公開的審判。對於那些與羅教等邪教劃清界限的絕大多數信徒,因其過去不知其邪,是受騙者、受害者,各級衙門宣布將他們從邪教組織中解脫出來。朝廷的這項政策是認真的、算數的,決不要把他們與邪教牽連在一起。因此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朱厚煒的一連串綜合拳打出來,並把落實這幾項政策作為考察官員的標準推行下去,更是使得國內的風氣一肅,很多邪教組織頓時土崩瓦解。至於羅夢鴻等頭目的追捕工作,朱厚煒交給了這次表現突出的駱文。偵破此案後,駱文已經連升三級,成了新成立的檢察院正六品的檢察官,隸屬於軍機處。

至於那位袁先生的來歷,朱厚煒心中有底。他已經猜到了是哪一位藩王在蠢蠢欲動。為了避免這個時空回到原來的軌道,他不得不採取一些極端的措施,拿一些藩王開刀了。百年之後的是非功過,就讓後人去評說吧!

……

正德十年三月月初,一艘二百多噸沒有懸掛任何標誌的內河炮艇,悄無聲息的進入了長江航線,它朔江而上,到了西陵口又轉入荊江,朝著荊門方向駛去,一路上沒有停靠任何碼頭。

兩鬢斑白的何鼎時刻坐在船艙里,心情十分的複雜,齊王給他這項秘密的任務有些棘手。齊王讓他去安陸秘密逮捕興王全家,然後流放到海外。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齊王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十分肯定勾結羅教、圖謀不軌的就是興王父子。竟然嚴令如遇反抗,格殺勿論。這是他從來沒想到過的事情。

在何鼎的印象中,齊王從來就不是個狠心的人,如果真的證據確鑿,齊王下這麼大的決心倒也說得過去。這也是興王咎自取,勾結邪教意圖不軌,已經夠得上滅門抄家了。但問題是,現在根本就沒有證據,這不太像齊王的作風。

不過齊王還算是仁慈,只是把他們全家發配到一個叫紐西蘭的地方,那是大明探險艦隊去年新發現的一個島嶼,離大明二萬里,可以想像,這些人很難回來了。想到這些,他把目光投向外面黑暗中的長江,聽著那連綿不斷的濤聲,心情也像這浪濤一樣,起起伏伏。

長江衝出西陵峽口,從宜昌至嘉魚一段稱作荊江。除了這一條從西南流來的荊江,還有一條從西北流來的漢江。兩條江猶如穿越千山萬壑的兩條巨龍,進入楚地之後,便一下子把圍追堵截的大山甩在身後,撲向坦蕩蕩的千里沃野,在重重稻浪與疊疊荷花之間,作大氣磅礴的逍遙遊。

楚地闊無邊,

蒼茫萬頃連。

遙想當年,蘇軾船出南津關,不免生出這樣的浩嘆,而放置這蒼茫萬頃的沃野,便是素有魚米之鄉稱謂的江漢平原。在這富饒的湖廣荊門之地,安陸州坐落在江漢平原的東南,荊江邊上。

興王府位於安陸州郢中巷南門街,這條街緊挨著碼頭附近,是城中最熱鬧的地方。興王宮有龍飛、隆慶等殿,卿雲、鳳翔等宮,宮前有三孔石橋一道,橋下有荷花池一個,漢白玉龍雲御階一塊,出水石雕龍頭六具,四周環以朱色圍牆。

眼下正是陽春三月,江漢平原上草長鶯飛萬紫千紅,已是一派生機勃勃的仲春氣象。這安陸城中,也是綠柳煙花芳菲一片。這時節長江中下游地區多雨,但今天卻是一個難得的晴天,絢麗的朝霞擠走了藍灰色的沉雲,天上地下,到處都是明媚生動。城中的大街上人流熙熙,春時一刻值千金,趕早兒辦事的人,無論是為生計還是應差,莫不步履匆匆。然而一牆之隔的興王府卻如喪考妣,陷入了徹骨之寒的恐慌之中。無論是宮女還是太監,被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子看管在大殿一處,戰戰兢兢的縮作一團。

鳳翔宮裡,久病纏身的興王朱祐杬已經病入膏肓,臉色蠟黃,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眼看就要駕鶴西去。他無力的看著眼下的場景,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了下來。此刻,他的心中好後悔,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朱祐杬是明憲宗朱見深第四子,出生於成化十二年七月初,生母孝惠皇后邵氏。因為是邵氏的第一個兒子,對於朱祐杬的啟蒙教育,邵氏十分注重,她將所有心血都傾注在朱祐杬的教育上。朱祐杬從懂事起,邵氏就開始教他熟讀詩書。所以朱祐杬從小就養成了喜愛讀書、獨立思考的好習慣。

成化二十三年七月十一日,朱祐杬被封為興王。弘治五年(1492年),孝宗朱祐樘將武將之女蔣氏御賜給弟弟朱祐杬當王妃,並為他主持了大婚。弘治七年九月十八日,就藩湖廣安陸州。

弘治十三年,朱祐杬長子朱厚熙出生,但五日後即殤,此後朱祐杬又有四女。弘治十七年,次子朱厚熜出生,今年十六歲的朱厚熜從小就聰敏好學,深得朱祐杬喜愛,更是親自指導其學習詩書禮儀。

在外人的眼裡,這位興王朱祐杬愛好詩歌和書法,不喜縱情享樂,熱衷於藝術和文學,還有代表作《恩紀詩》。齊王曾經派人秘密調查過後,才知道這傢伙是個典型的兩面派,表面上一套,背後又是一套。

他生活腐化,濫用民力大事興建王室,迷信方士、尊崇道教,好長生不老之術。正是他的這種行為,直接影響了原時空的嘉靖皇帝。嘉靖帝在歷史上以崇信道教而著名,是繼宋徽宗之後的又一位「道君皇帝「。

今天凌晨,何鼎率領東廠番子把興王圍得水泄不通,何鼎宣布東廠奉旨查抄興王府。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心中有鬼的朱厚熜嚇得當時就癱倒在地。原時空原本因為正德皇帝病故,今年本來會登上皇位的朱厚熜沒有了逆天的好運氣。往日聰明睿智的他,現在嚇得像鵪鶉一樣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朱厚熜現在還想不通,自己父子倆做的事這麼隱秘,怎麼這麼快就被齊王識破了他們父子倆的鬼蜮伎倆。更讓他感到悲催的是如今人贓俱獲,想要抵賴都無從開口。他已經徹底的絕望了,不知道將來的命運又將如何?難道說是幾尺白綾,想到這,他已經哭的泣不成聲,他真的好害怕!

前面提到的那位袁先生,興王府的右長史袁宗皋此時已經披頭散髮,被捆了個結結實實。從興王府的密室里,搜出的興王父子與羅教勾結的各種證據,擺滿了整整一桌子。這些口供、帳冊和來往的書信,證據確鑿不容狡辯。

原本還忐忑不安的何鼎眼睛裡閃出一絲狠厲,狠狠地看著癱倒在地的朱厚熜,恨不得一刀宰了他。以前何鼎是認識朱厚熜的,朝貢時見過幾次。何鼎當初對他的印象還不錯,覺得這位王爺世子溫文爾雅,受到過良好的教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是這個傢伙野心勃勃,勾結羅教,在外培植自己的勢力,為了一己之私,妄圖破壞大明的大好局面,渾然不顧百姓的死活。看著朱厚熜那張俊秀的臉,此刻顯得無比的醜陋。何鼎心裡一陣陣的厭惡,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他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齊王果然是對的。猜出來與羅教勾結的藩王便是興王。臨出發前,齊王還告誡他說,興風作浪的很可能是興王世子朱厚熜。現在看來,這一切都驗證了齊王的猜測。

興王幾年前就病入膏肓,興王府一直都是這傢伙在主持,朱厚熜別看他年輕,花花腸子可不少,不僅勾結羅教,喬取豪奪大肆斂財。還效仿齊王領地,在安陸秘密辦起了各種工廠,甚至打算製造火槍火炮,看樣子興王父子還很想大幹一場,也要打造一個登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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