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霧霾浪高風更起(1/2)
梁芳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往後一倒,直接撞到後面的艙壁上,隨即又彈了回來,撲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朱厚煒片刻也不敢耽誤,他像猿猴一樣兩三步就竄上了甲板,甲板上的幾個人還在發懵,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戰士,朱厚煒哪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呯呯呯」連發三槍,又擊倒了三人。這時候他可不敢手軟,否則丟命的就是自己。
「都給我跪下!誰也不許抬頭。」
朱厚煒用槍指著剩下幾人。
他連續幹掉四人,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條船上總共有八個人,現在還剩下四人,還一個個都是彪形大漢。他心中暗暗叫苦,自製的左輪手槍還有兩發子彈,根本來不及重新裝彈。
朱厚煒眨眼間連殺四人,已經把剩下的四個傢伙嚇壞了,這幫傢伙看樣子只不過是普通水手,哪裡見識過這麼犀利的火器。巨大的聲響,讓這些人直以為這位貴人是雷公轉世,他們嚇得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朱厚煒喝道:「孤乃當今皇上親子,大明親王,爾等參與綁架,都想要謀反嗎?「
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其中一個大漢大呼冤枉,這人連連磕頭說道:「王爺,冤枉啊!小人剛才在隔壁底倉偷聽到了你們的談話,知道王爺的話是實情。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家,這三位兄弟還蒙在鼓裡,毫不知情。」
朱厚煒繼續喝道:」你們聽著,孤外出遊玩時,被這四個反賊綁架,孤王念爾等雖然參與了這件事,卻並不知實情。孤王可以保證,如果你們將功折罪,把孤王安全送回京城,我父皇必然重重有賞,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四人一聽,相互看了看,都露出喜色。最先說話的那人是個憨厚漢子,他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您此話當真?」
「孤王一諾千金,決不食言!現在孤王向你們承諾,不僅皇上會賞你們,本王回京後,也自有一份重賞,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在王府當差,加入我的衛隊,日後每月還有一份俸祿。」
四個人齊齊跪下,磕頭以後,那憨厚漢子說道:「小人名叫常寬,是天津衛的漕丁班頭,常年負責鹽課漕運。半月前,漕運衙門來了個姓梁的官員。
他是鹽課提舉司九品的吏目,調派我這條漕船陪這老道去通州運貨,沒想到,我們在張家灣等了十多日都沒有看到他的貨物,當時小人就覺得不對勁。
四天前的子時,這夥人抬著一個箱子趕到碼頭,連夜就讓我們起航,到了天津還不讓我們走運河,讓我們改走海路去南京。
海上風浪大,剛開始我等不肯。孰料那道士拿出錦衣衛的牌子威脅我們,說這是公務,我等不敢不從。
小人注意到每天有專人端著米粥進貨艙,所以起了疑心,懷疑這幫人是綁匪。
今天小的看他們又去送飯,就偷偷躲進了隔壁的艙室偷聽,整個過程小的聽得清清楚楚,這幫賊子綁架的竟是王爺。
請王爺明鑑,我等並非這些人同夥,實不知情,小人願意將功贖罪,護送王爺回到京師。」
「請王爺明鑑。我等願意將功贖罪,護送王爺回京!」其他三人也齊聲答道。
朱厚煒暗道僥倖,剛才正好擊斃的全是梁芳的同夥,剩下這四人應是普通船工,應該亳不知情,並非一伙人。
不過這也不奇怪,當時梁芳幾人要避開這四人行事,肯定要支開他們,正好讓自己歪打正著,沒有傷及無辜。
反過來說,這四人其實運氣不錯,他反擊得手,等於是救了他們一命。否則這夥人做下這麼大的案子,豈會留下活口?到了南京這四人肯定會被人滅口。
朱厚煒把這些道理,一一分析給這四人聽,四人聽了這才恍然大悟。想到自己會被殺人滅口,簡直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越想越怕,幾人個個汗出如漿,直呼僥倖,連連磕頭謝恩。
朱厚煒伸手扶起常寬,對眾人說道:「好了,我把話說清楚了,其實大家都是受害者。都起來吧,幾位義士護得本王周全,我父皇必定重重有賞。
常寬,你心細,我現在就任命你為本王的護衛隊長,等回到京城,我親自奏請父皇,授你一個七品的武職。「
常寬大喜過望,再次跪下磕頭說道:「謝王爺恩典,小人誓死效忠王爺,決不食言。」
朱厚煒笑著把他扶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嘉勉,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說:「各位義士,有緣相會。就請各自介紹一下自己吧,將來立功受獎,本王也好奏請皇上為大家請功。」
一個馬臉的漢子說道:「稟告王爺,小人盧義,今年二十三,天津人,家中有個老娘和兩個弟弟,尚未娶妻。」
「俺叫馬三炮,山東青州人,今年十九,俺家除了爹娘,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妹妹。」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答道。
最後一個個子不高,身材魁梧的漢子答道:「小人是張家灣的,俺叫王通,今年三十二,爹娘都不在了。家裡有媳婦和三個娃。嗯,小人還有一個大兄在薊州邊軍任百戶,兩個妹妹都嫁人了。」
朱厚煒拍拍每個人的肩膀,說道:「好,盧義、馬三炮、王通,我記住你們的名字了。你們現在都算是我的護衛。等回到京城後,你們願意留在我身邊的,我絕不虧待你們。不願意留下來,我也會贈送你們一筆銀子,給你們一份產業,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我等願意充當護衛,跟隨王爺左右,為王爺效死。決不食言。」三人立馬拜倒在地。
「好!多謝你們。」朱厚煒扶起三人,對這幾人說,「不要輕敵!這伙反賊勢力很大,這一路回去沒那麼簡單,可能會遭到反賊的堵截,所以我等要處處小心。「
又吩咐道:」常寬,等下你們先清理這四具屍體,把這些人都搜查一遍。看看有什麼文書和印信,都拿到我這裡來,我要看看可以找出什麼線索來。」
四人齊聲應諾,轉身就去清理甲板上的屍體。朱厚煒收伏了這些人,這才放下心來。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抽出手槍檢查了一下,把空彈殼倒出來揣進懷裡。
然後他解下自己的腰帶,打開腰帶的夾層,這根腰帶其實就是特製的子彈袋。裡面整整齊齊裝著三十六顆子彈。
這些子彈都是手工打造出來的,是一種純銅直筒子彈。底火採用的是後世小孩玩的那種摔炮,成分主要是氯酸鉀和赤磷,用土法可以生產出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配置出來的化學品。
發火率肯定無法跟雷汞媲美,而且還容易受潮板結,無法發火。不過運氣特好,今天彈無虛發,沒有出現啞火。
左輪手槍是他親手加工出來的,這對他這個當年機械廠的高級技師,沒有太大的難度。上輩子他的第一筆財富就是通過開辦五金廠創業得到的。
八十年代剛改革開放時,為了讓弟弟妹妹過上好日子,他毅然從原單位辭職。通過老戰友幫助,他籌借了筆錢購置了幾台五六十年代的老舊工具機,干起了個體戶。
這是他的第一次創業,那時候他既是老闆,又是工人,還要擔當業務員。每天白天跑業務攬活,晚上還要通宵加班,其中的艱辛真是不為人知。
在皇宮裡他居住的小院裡,有一個院子,他專門改成了工作間。這些年,他通過何鼎找了幾個高明的工匠,按照他的圖紙,製造了幾台小型的人力工具機,可以進行簡單的金屬加工。
這支0.45口徑的左輪手槍,從圖紙到製作全部都是他親力親為。所有的零部件在外面做好以後,是他在這裡的工作間一點一點加工出來的,製造這支槍足足花去了他一年的時間,才把所有的配件加工好。
雖然購買的毛坯是用這個時代最好的材料製作的,但製造出來的成品也無法和後世的手槍相比,射程和威力根本無法和原型槍媲美,性能只有原型槍的六到七成。
最難的還是子彈,發射藥是黑火藥,銅包鉛的彈頭。他總共做了四十二顆子彈,為了製造這些直筒子彈殼,他找來宮裡專門做首飾的朝奉,用做手飾的法子把銅片加工出來的,朝奉的手藝非常好,每一個彈殼都做的非常規範。
製作這四十多顆子彈,他也足足花去了兩年的時間,更不用說花去的銀子幾乎占了他花費的一半。不過總算是物有所值,今天救了他一命,多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這支手槍的有效殺傷距離只有十五米左右,超過二十米,準頭和殺傷力就要大打折扣。只能夠作為近身防守的武器,如果遇到對手使用弓箭,那他只能夠撒丫子跑路,否則被幹掉的只能是他自己。
朱厚煒重新填裝好子彈,把手槍插到綁在大腿右側的槍套里,總算鬆了一口氣。這四個人現在還沒有獲得他絕對的信任。作為一個閱盡人生的老傢伙,從來不會輕易把自己的命運託付給他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自己現在的身體還是個小屁孩,沒有這支槍,自保都難。來到這個時空,他就有這種憂患意識,他雖然善良,卻也不是什麼聖母。
長在皇宮這種複雜的地方,怎么小心都不為過。在這權力的中心,你永遠不會知道誰會算計你,稍不注意行差踏錯一步,丟掉的就是卿卿性命,哪怕你是皇帝的兒子也莫能例外,所以他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
四個人動作很麻利,他們幾乎把這伙綁匪剝得精光,每具屍體上只剩下一條褻褲被扔下了大海。
一大堆東西擺在甲板上。這裡面除了錦衣衛的腰牌,還有出入宮禁的令牌。七八十兩散碎銀兩和一疊銀票。
沒有任何書信和文件,這讓朱厚煒有些失望,他留了兩錠銀子和銀票,剩下的銀兩就讓這四人自己分了。每個人分到了十幾兩銀子,小小的發了一筆財。這讓四人非常的開心,連連磕頭謝恩。
作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提高手下的工作積極性是必備的素質。朱厚煒的大方,讓這四人感激涕零。同時他又牢牢的把握住主導權,讓這幾人習慣聽從於他的指揮。恩威並施,潛移默化中提高他們的服從性。
在朱厚煒的命令下,常寬的指揮漕船開始掉頭北上,因為逆風而行,所以速度很慢,平均速度三到四節,簡直和烏龜爬差不多。
脫險後的朱厚煒心情舒暢,他站在船頭,眺望這茫茫的大海,海風掠過他的面頰,小小少年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
二皇子遭人綁架,第二天早上就傳遍了北京城,立刻就成了街頭巷尾的主要話題。
消息之所以傳的這麼快,主要是京師的動靜太大了。只要看看滿城的錦衣衛、東廠番子以及五城兵馬司的人馬,挨家挨戶地搜查,城門路卡比平時多了幾倍,稍微打聽一下就會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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