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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余獨好修以為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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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什麼嚎,給我滾一邊去,二弟能做到,我是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就不能做到?」

「太子爺,饒命啊!奴才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麼回事,奴才都嚇得尿褲子了。老天開眼,這狗沒傷到二殿下,奴才到現在都糊塗呢。這種事情可一不可二,太子爺,真的不能試呀!」

此時,朱厚煒也看出來朱厚照這人就是個少年心性,好勝心特別的強。據此判斷,剛才的事情肯定不是他指使的,谷大用的嫌疑也很小,這樣看來,劉謹就有很大的嫌疑,是無心之失,還是刻意為之呢?很有問題啊!

不過這是什麼原因呢?兩個人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又沒有利害衝突,這事情實在有些蹊蹺。再說劉謹這傢伙剛來東宮不久,立足未穩。為什麼想要害他?難道是另有他人在背後搗鬼。

一時間,朱厚煒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還是想不明白其中的細節,但他可以肯定,這宮中必然有那些散布謠言人的同黨,自己是個無權無勢的親王,沒有威脅到誰呀,誰會這樣處心積慮的想對付自己,自己今後要謹慎小心了!

谷大用還在苦苦哀求,他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任朱厚照如何逼迫,死活不敢讓朱厚照去試試,這似乎傷害到了朱厚照的自尊心,朱厚照反而來勁了,脖子一梗,今個兒還非得試試不可。

朱厚煒一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果強行阻止他,這少年人逆反心理很強,反而非試不可,出了問題可不好辦。想起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心念一動,心中有了主意。

朱厚煒對谷大用說道:「谷大用,你去把那條狗牽來,讓我先調教一下。」

「二殿下,不能啊!」

谷大用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朱厚煒,那樣子想死的心都有了,朱厚煒溫和的沖他點點頭,微笑著說道:「沒關係。相信我,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谷大用被逼的沒了辦法,只好苦著臉到外面把狗牽了進來,說也奇怪,這條藏獒只要見到朱厚煒,立刻就成了哈巴狗。那條狗竄到朱厚煒面前興奮的吐著舌頭,沖他狂搖尾巴。

它舌頭吐的老長,尾巴搖的頻率很快,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要多乖有多乖。這條藏獒來自青藏高原,身體異常粗壯,模樣像一頭小獅子。它脖子揚得老高,皮毛油亮,看起來營養充足。

眾目睽睽之下,朱厚煒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朱厚煒突然伸出手去,拍拍狗的鼻子。這個動作差點把谷大用嚇得背過氣去,褲子再一次濕了。

谷大用熟悉馴獸,知道狗鼻子一般不讓人亂摸,一旦摸了肯定會咬人。但他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二皇子伸出手去,狗卻沒有做出攻擊姿態,它親熱的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而後滿意的在地上打了個滾,沖朱厚煒亮出柔軟的肚皮。頓時讓眾人傻了眼。

朱厚煒又逗弄了一下,揪著藏獒的耳朵把它提了起來:「好了,玩夠了!過來,見見你的新主子,聽好了,這是我大哥,以後見到他就搖尾巴,不許沖他呲牙,他讓你咬哪個,你就往死里咬,出了事,我大哥罩著你。」

說也奇怪,這條藏獒仿佛聽懂了朱厚煒的話,它媚笑著,把曾經餵養它的谷大用丟到一邊,完全不予理會,只管猛烈的沖朱厚照猛搖尾巴,把個朱厚照逗得哈哈大笑,拍子手只叫好玩。

朱厚照見到這雄壯的大黑狗努力做出討好的媚態,對他拼命的搖尾巴。他像得了一個新玩具一樣,也學著朱厚煒的樣子指揮著這條大狗做各種動作,走過路過,還不忘順手摸一把。

玩了一會兒,這時太監張永跑了進來,這傢伙長得身材雄壯,模樣倒和那條藏獒有三分相似,很是威猛,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太子爺,您得去文華殿了,李太傅馬上就要到了。」

朱厚照意猶未盡,不滿的搖搖頭說道:「你去告訴李太傅,就說本太子今天病了,身體不適,改日再去。」

「太子,這,這……您昨天剛剛受罰,今個兒稱病,恐怕……」

「囉嗦個啥?讓你去就去。沒看到小爺現在正開心著嗎?」

張永立刻成了個苦瓜臉,他又不敢再相勸,只好巴巴的看著坐在一旁的朱厚煒,用乞求的目光看著他,希望他能出手相助。

朱厚煒翻了翻白眼,這熊孩子,真是被寵壞了。本來不想管此事,不過想起自己的父親,便勸說道:「大哥呀!還是去吧。你若說身子不適,太醫院的大隊人馬立時便殺進東宮來了,到時事情被拆穿,父皇定會責怪你的。」

「哎呀!二弟說的對,看樣子還非得去不可,可惜這裡有這麼好玩的事。」

看得出來,朱厚照對他的父皇感情極好,而且既敬且畏,十分不願惹他生氣。

朱厚煒見他這副為難的樣子,便笑道:「這算什麼好玩的事?太子哥哥先安心去讀書,下午你去我那裡,我送你一樣東西,保證你會喜歡。」

朱厚照半信半疑地道:「此話當真?二弟,你可不要騙我。」

「放心吧,大哥!保證是你聞所未聞的。」

「那一言為定,小的們,開路。我們去文華殿。」

又是賭咒又是發誓,總算是打發走了這個難纏的傢伙。朱厚煒看著太子一群人鬧哄哄的朝文華殿走去,嘆了一口氣,心中吐槽朱厚照真是個熊孩子,他搖搖頭,轉身離開了太子東宮。

……

首輔大人劉健非常的鬱悶,本來他計劃這兩天,要發動御史言官彈劾張鶴齡兄弟倆,掀起一波倒張運動。誰料到尚未發動就接到了刑部送來的公函。

這倒不算什麼,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文件要處理,只不過這份公函上面有皇帝的親筆御批:

「夢陽復職,罰俸三月。」

李夢陽案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轉,劉健仿佛一拳打在空氣上,還沒有等到御史言官發力,皇帝自己就把事情給辦了,把李夢陽放了出來。

事情還沒完,臨近中午的時候,皇帝突然在宮中大擺筵席,召張鶴齡入內陪酒,皇后,金夫人也在場。酒至半酣,皇后、金夫人入內更衣,皇帝獨召張鶴齡談話,左右不得聞,但見張鶴齡免冠叩頭不止。也不知道皇帝說了什麼話,從此以後,張鶴齡兄弟大為收斂,讓人抓不到把柄。

不久後,朱祐樘在一次召見劉大夏時,談完其他事情,又詢問社會上輿論的情況。

劉大夏告訴他:「最近放了李夢陽,朝廷上下歡呼雀躍,交口稱讚陛下的聖德。」

朱祐樘對他解釋說:「李夢陽入獄是咎由自取,也是依法辦事。他的上疏中有『張氏』兩字,有人說這是對皇后的污辱,我只有將他下到獄裡。刑部的請示一到,我曾經問人如何處置,有的竟說要杖責。

由此我發現了治理國家上的很大問題。那就是人治替代法治。我知道這些人的本意是要重責夢陽致死,以快婦人之忿。

可見如今很多官員把刑律視同虛設,有些官員憑著個人的好惡處理案件,用人治代替刑律,這是我絕不能容忍的。

今後必須杜絕這種情況的發生,我希望朝廷各部門要用制度管理人,而不是憑著個人的好惡去管理自己的部下。所以我下令將李夢陽釋放復職,也不讓司法擬罪。

並不是說他沒有錯,而是我們的制度無法做到實處,因此我目前階段就是要扭轉這股歪風。

今後朝廷處理此類案件,必須嚴格按照《大明律》辦事。有法必依,違法必究,決不允許貪贓枉法的行為再次發生。」

朱祐樘的話很快就傳遍了朝廷上下,聰明人意識到皇帝處理問題的方法開始發生了轉變。似乎是為了證實這點,就是從這天開始,皇帝加大對皇戚勳爵的打擊,在李夢陽獲釋之後,就達到了高潮。錦衣衛和東廠的偵緝往來探聽,據實治罪,頗有聲勢。

那些往日橫行不法的權貴,從孝宗的決斷行動當中,感到寒光閃閃的利刃正在逼近,朱祐樘這次無論是處理什麼案子,全部依照大明刑律辦事,絕不容情,條條框框扣得很死,因此還裁撤了很多徇私舞弊的官員。

一時間,京城中風聲鶴唳,那些囂張跋扈一時的權貴,於是紛紛收斂了劣跡。都悄悄關閉了若干商棧店鋪,被遣散的家奴僕人,也紛紛另尋生路。京城一帶風氣一正,遂告平安。

緊跟著又發生了件大事,弘治皇帝突然命令劉健等人加快編修大明典章的速度。這一次朱祐樘打算修訂《問刑條例》,《問刑條例》上面記載的都是從建國到弘治朝的一些判案條例。

朱祐樘私下聽取了朱厚煒的意見,採取了一種新的形式。那就是對於無法通過法條審判的案子可以比照《條例》進行。

不知不覺中,大明朝開始在司法中引入了律例,英美法系和大陸法系在這個時空的明王朝得到了巧妙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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