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下 勉強倔強逞強 第十七話 多餘之事（2/2）

阿基拉看似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埃里奧。實際上這只是他拼命隱藏巨款到手後的動搖而裝作平靜而已。

但對此一無所知的埃里奧卻在想著是不是掃了阿基拉的興致，而冷汗直冒。

雖然是半分憑藉氣勢求他的，但如果這樣也不行的話自己就完了。要是阿基拉覺得自己是個厚臉皮的人而心有不爽的話，謝莉爾是絕不會認同自己回到幫派的。埃里奧也沒有獨自在貧民窟的小巷子內生活的自信，再去一次遺蹟的力氣也已絲毫不剩。

所以說，一定要順利啊。埃里奧這樣思考著、請求著、祈禱著。

阿基拉則隨意告知道。

「既然這樣，現在就去謝莉爾那裡吧」

既沒有繼續說明也沒有給出具體的回答，只是徑直朝謝莉爾的據點走去了而已。

埃里奧則半信半疑地跟在後面。很順利，絕不是去叮囑謝莉爾讓她絕對不要讓這種厚臉皮的人假如幫派。內心如此祈禱的埃里奧很是緊張地跟在阿基拉身後。

卡茲拉克看著這一幕，對阿基拉高超的懷柔手段而略感佩服。

◆

謝莉爾的幫派準備越發充分，各項活動也因此得以順利進行。

貧民窟內的其他幫派已經將她們看作是接手了包含西貝亞的據點在內的一切活動場所的新幫派。也就是說不再是小孩子的集團，而將她們視為雖然弱小但仍舊地盤的幫派。

其中緣由一是謝莉爾她們本就是西貝亞幫派的成員，更重要的則是殺掉西貝亞的人成為了幫派靠山這件事。

再加上通過卡茲拉克這個商人的協力而獲得了掙錢門路和武器，作為幫派今後能否順利進行活動也有了眉目。

很可能造成貧民窟內地盤爭奪的新幫派的情報，這些事情也立刻就傳開了。

由於這些因素，其他幫派也開始將謝莉爾她們是做新的幫派了。

雖然弱小但還是有新幫派在貧民窟內誕生了，普通來說希望加入的人也會自然而然出現。比如事出有因沒加入幫派的人，或者在幫派內被冷眼相看的人。

但是因為身為幫派首領的謝莉爾以及其成員，甚至是作為靠山的阿基拉都是孩子，所以提出希望加入謝莉爾幫派的人之中並沒有大人。

結果上來說，謝莉爾的幫派成了貧民窟內很罕見的成員全是少年少女的幫派。而且構成人數很快就增加到了謝莉爾難以直接管理全員的程度。

大多數情況下，其他幫派內對待小孩子都很是惡劣。聽說成員只有小孩子而且還有據點和地盤的新幫派出現後，大量期待能得比現狀更好待遇的人也加入了進來。

至於謝莉爾自己難以管理的部分，就暫且任命愛麗西亞做了管理者。和謝莉爾年齡相仿，給人的印象也不錯，因為從之前的幫派二人就有來往謝莉爾對愛麗西亞也是知根知底，而且這也是本人的希望，因此就先試著交給了愛麗西亞。

藉此愛麗西亞得到了幫派內僅次於自己的地位。至於幫派的情況，謝莉爾將愛麗西亞交到了自己的房間進行了詢問。這也是對愛麗西亞作為管理者的能力的確認。

「地盤內的清理還順利嗎？沒出現紛爭吧？地盤內很不乾淨有人找事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必須清理地盤是貧民窟內擁有地盤的幫派不成為的規定。內容便是清理勢力範圍內的垃圾以及廢棄物。

清理地盤其實也有相當重要的意義。就貧民窟的慣例來說，丟棄物基本上都屬於管理這一區域的幫派。即便對丟棄東西的人來說這只是垃圾，但其中很多都是對貧民窟內的居民有用處的東西。

還能使用的東西就歸為己用。金屬之類的東西就聚集起來當做廢品賣掉。修理之後可以使用的物品要麼自己修理自己使用，要麼賣給有修理技術的人。之後還剩下的東西就扔進荒野里。

而且清理地盤也是向周圍展示這個地方是屬於自己的勢力範圍的行為。

愛麗西亞略顯不自在地回想起了擔任清理工作的夥伴的話。

「嗯。有不少人都對屍體多這一點都怨言，但也只有這一點而已」

「這樣沒辦法。畢竟最近都沒人清理呢」

強盜在貧民窟內並不少見，被被害者殺掉的強盜也不在少數。反過來的情況也不少。同歸於盡的情況也有。

自然，只要沒人處理，屍體就會一直放在那裡。將地盤內殘留的屍體極其持有品一起處理也是幫派的工作。

因為西貝亞幫派的毀滅，本來的勢力範圍暫時成了無主之地。沒人會主動清理這些地方，放置的屍體自然會堆積起來。

謝莉爾一邊回想起之前幫派的活動，一邊做出指示。

「屍體就和以前一樣處理。把衣服扒下來，持有物就放進倉庫。剩下的東西就扔到荒野里的老地方。把槍儘量多的借給搬運的人」

將屍體運到荒野也是一個不輕鬆的工作。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還會遭遇到怪物，所以有必要進行相應的武裝。藉助卡茲拉克提供的槍，謝莉爾她們獲得了最低限度的武裝。

清理乾淨地盤內的屍體對幫派來說也是很有益的。

都市會選擇貧民窟內乾淨的場所來作為免費分發食物的場所。要是幫派勢力範圍內的場所被選為分配所的話，幫派就能獲得各種好處。

而且屍體一直放置不管等變得極其不衛生的話，都市將那一帶完全燒毀的情況也是存在的。

在不衛生的狀態擴散其他地區以至於對下位區劃內側造成不良影響之前，如表面意思一樣將周圍一帶完全燒掉。包含居民以及建築在內，一切東西都會無差別地化為灰燼。

表面上會說，擔心過度惡臭會吸引來怪物，不得已才用高溫進行熱處理。

但暗地裡大家都在傳這是都市為了清理貧民窟的居民而給出的藉口。越是髒的地方就越容易成為被清理的對象，這種傳言也流傳開了。

因為有這樣的事情，貧民窟內也因為管理著各自地盤的幫派的努力而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整潔。

愛麗西亞戰兢兢地詢問著謝莉爾。

「……吶，謝莉爾。幫派的人數已經增加不少了吧？」

「是嗎。人數也只是剛夠清理地盤而已，我看也沒增加多少。不過你的意思要是指難管理的話，人數確實增加不少了呢」

謝莉爾沒做過幫派的首領。雖然她也在一邊習慣一邊摸索著改善的辦法，但老實說謝莉爾也沒有自信說自己乾的好。

「我也準備提拔除了愛麗西亞以外的管理者。因為人選還在考慮，雖然會有些困難但也要愛麗西亞也要堅持一下」

謝莉爾也知道人員增加的話管理也會更加困難。即便如此，謝莉爾還是感覺人手不足。

數量既是力量。即便是為了更早的向阿基拉輸送某種利益，也必須得增加幫派的力量。想到這裡，就必得增加更多的人員。

謝莉爾難以啟齒地繼續道。

「這一點我也準備盡心盡力……、不是這個……、那個……」

「什麼？」

「……謝莉爾有沒有在思考究竟幫派有了多少人才

能讓埃里奧無事地混入其中呢？」

愛麗西亞很擔心埃里奧的安全。雖然全力阻止了埃里奧，但他還是以沒有其他辦法為由去了遺蹟。愛麗西亞能做的就只有偷偷把幫派的槍借給他而已。

愛麗西亞也清楚要是這件事被謝莉爾知道了的話自己恐怕也會被趕出幫派。可即便如此，乞求著愛人能活著回來的愛麗西亞還是選擇了鋌而走險。

之所以會接受管理者的立場，也是因為這樣一來就可以將幫派管理的槍借給埃里奧了。而且愛麗西亞也考慮到自己對幫派有利的話，謝莉爾的態度也會有所軟化。

但謝莉爾的眼神卻嚴肅了起來。

「不行」

即便看著愛麗西亞祈求似的眼神，謝莉爾也毫不留情地放話道。

「不行。之後阿基拉還要來這裡很多次。要是那個時候埃里奧進入了阿基拉的視野中的話，可就不是趕走埃里奧就能簡單了事的了。沒人能保證趕走埃里奧一人就能結束，這種事你也清楚吧？」

「可，可是……」

「就算要等阿基拉忘掉埃里奧，最起碼也要一個月。現在怎麼可能能讓埃里奧會幫派呢？不行」

四目相對，沉默持續。二人間充斥著的懇求與拒絕並沒有改變對方的意志。謝莉爾冰冷地宣告道。

「沒事的話就回去工作。順便冷靜一下大腦」

「……明白了」

愛麗西亞低著頭走出了房間。

謝莉爾微微嘆氣準備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上，但卻被立刻快步回來的愛麗西亞打斷了。

此時的愛麗西亞的臉上浮現出了喜悅、疑惑以及恐懼等各種感情摻雜在一起的表情。

「謝莉爾，埃里奧來據點了」

謝莉爾一邊略顯生氣地瞪著愛麗西亞，一邊冷冷地說道。

「趕出去。愛麗西亞，你有點煩人哦。再不注意一點……」

但愛麗西亞卻略顯為難地補充道。

「……阿基拉也和他一起來了」

聽罷，謝莉爾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

謝莉爾急忙朝著阿基拉等著的房間內趕去，然後在門口的陰影處確認著阿基拉的樣子。發現他看起來並未不悅之後，謝莉爾總算是先放心了。

進入房間內，無視掉阿基拉身邊略顯難為情地看著自己的埃里奧，謝莉爾朝著阿基拉露出了微笑。

「久等了，特地移步至此，真是感謝」

接著，謝莉爾一邊保持著笑容，一邊暗中觀察著阿基拉的心情和事情緣由。

「……那個，難道埃里奧給你填什麼麻煩了？其實自那時候埃里奧就已經被我趕出幫派了。假使他和阿基拉之間發生了什麼，也和我們沒關係……不，我這並不是在找藉口？那個……」

面對順被繼續辯解下去的謝莉爾，阿基拉毫不在意地答道。

「嗯，確實被趕出去了。要是謝莉爾不反對的話就讓埃里奧重新加入幫派吧。要是不情願的話，我也不勉強你」

謝莉爾露出了深感意外的表情。

「既然阿基拉都這樣說了，我自然無妨……」

要單純的只是讓某人加入的話，「好的、明白了」，謝莉爾肯定會這樣即答到。但此時的謝莉爾的話語卻莫名地有些不清不楚。

謝莉爾自然沒有拒絕阿基拉請求的選擇。被他拜託的話，不管是誰都要趕出去，同樣不管是誰都可以加入。阿基拉下令，謝莉爾就會照辦。

即便感到不可思議、即便感到意外、即便有疑念，也完全無妨。和掃了阿基拉的興致比起來，這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即便是阿基拉說的話，如果是有可能影響阿基拉自己的心情的話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埃里奧也是曾襲擊過阿基拉的人。每來據點一次，阿基拉的心情就會受一次影響。

從側面想的話，著說不定是某種試探。即便是阿基拉的要求，也不能讓這種人假如幫派。有可能這樣拒絕他才是正確的，反過來自然也是如此。

「……那個，這樣好嗎？」

擺出略感意外的態度，接著回以於此相配的簡短話語，然後謝莉爾便認真地從阿基拉的反應上探尋著正確答案。

阿基拉反倒毫不在意地輕鬆回答道。

「嗯，工作上讓他稍微幫了點忙」

觀察阿基拉的態度，短暫的時間內謝莉爾儘可能地煩惱、做出決斷，然後再盡最大努力擠出自然而又溫柔的笑容。

「明白了，既然這樣，就讓他回來吧」

埃里奧放心地吐口氣。愛麗西亞則開心地笑著。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阿基拉表情略顯嚴肅地囑咐道。

「埃里奧，不要對謝莉爾說些多餘的話。謝莉爾，不要問埃里奧多餘的事情。明白了嗎？」

埃里奧雖然畏畏縮縮，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明、明白了」

謝莉爾則邊微笑，邊滿臉認真地點頭示意。

「明白了」

阿基拉也輕輕點頭予以回應。

「我的事情就這些，再見」

說罷，阿基拉便回去了。

謝莉爾笑著目送離開據點的阿基拉遠去。然而等阿基拉的背影消失之後，她的態度瞬間改變正容亢色地看向埃里奧。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埃里奧準備向謝莉爾說出事情經過，但具體的內容卻在說出口之前被咽了回去。之後，埃里奧邊用心確認自己的發言內容，邊不徐不疾地開始了說明。

「……發生了很多事，然後我被阿基拉救了。之後……稍微幫了下阿基拉。……等阿基拉要事結束之後，我拜託他幫我向謝莉爾求情。事情就是這樣」

說罷，埃里奧再次確認了一下是否說了些多餘的事情。

「得救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莉爾準備打聽更加詳細的情況。但看到慌慌張張拼命搖著頭的埃里奧，謝莉爾放棄了詢問。

「別問了。我可不清楚阿基拉所說的多餘的話是指的什麼。要是謝莉爾執意讓我說的話，我也會從頭到尾詳細說明，但要是被阿基拉知道了我可是會回答是謝莉爾強迫我說的哦」

埃里奧看起來略顯膽怯，和挑釁阿基拉的時候判若兩人。

謝莉爾滿臉認真問道。

「你只要告訴我一點，阿基拉已經不生氣了吧？」

埃里奧也滿臉認真，深思熟慮之後答道。

「……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了。要是希望我死的話，那個時候應該會見死不救才對」

謝莉爾根據埃里奧的發言進行著推測。恐怕埃里奧陷入了生死攸關的境地，然後阿基拉救下了他。即便這只是阿基拉的一時興起，但既然救了埃里奧，也就可以認為阿基拉已經不對埃里奧懷有敵意或厭惡了。做出這種判斷之後，謝莉爾也定下了埃里奧的待遇。

「是嗎，既然這樣就立刻給埃里奧安排個工作吧。為了不再出現你這種蠢貨，就拜託你去說服和監視大家了」

既然有經驗想必可以勝任這一工作。雖然這樣認為，但以防萬一謝莉爾還是叮囑道。

「現在有槍的人也不少。所以，要是再發生相似事件的話，下次可不要覺得挨打就能了事」

埃里奧表情嚴肅，用力點頭回應。

「了解。我可不想受到牽連」

看著一改態度的埃里奧，謝莉爾十分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謝莉爾現在選擇忘記這件事。愛麗西亞也因為埃里奧的回歸而非常開心。看埃里奧這個樣子，想必他也不會再做出蠢事了。經驗者的話對束縛新加入的人也應該能起到作用。這樣就好。這樣思考的謝莉爾硬生生將湧上來的興趣壓了回去。

不壓會去的話，說不定自己也會有相同的遭遇。做出這種判斷的謝莉爾將興趣壓得更死了。

◆

總算重回幫派的埃里奧為了不再次被趕出去而盡心盡力工作著。包含說服必須的新人的情報在內，埃里奧現在正向愛麗西亞打聽幫派的現狀。

對埃里奧的回歸深感開心的愛麗西亞很是愉快地笑著給出了回答。

「話說回來，真是太好了呢。埃里奧不禁從遺蹟內活著回來了，而且還重新加入了幫派。雖然不清楚詳細情況，但這些都是多虧了阿基拉吧？」

「嗯，是啊。畢竟在遺蹟內救了我一命」

「時候必須要想阿基拉好好道謝呢……」

愛麗西亞很是開心的說著，但在她身邊的埃里奧卻因為回憶起了遺蹟內的事情而浮現出了略顯驚訝的表情。

（阿基拉戰鬥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一開始就知道怪物的所在處一樣。而且現在回想起來的話，感覺他時

常看向奇怪的方向……，簡直就像旁邊還有什麼人在一樣……）

不要說多餘的話。準備繼續推測下去的腦海里不經意地浮現出了之前阿基拉的話。緊接著，埃里奧感覺到了一股不知正體的恐怖。

看著他，愛麗西亞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埃里奧，怎麼了？」

「……不，沒什麼」

「是嗎？這樣就好。既然被救了就說明你遇到了危險吧。果然是被怪物襲擊了嗎？然後被阿基拉救了……」

「愛麗西亞」

埃里奧突然擺出了一副冷峻的表情，然後用和表情相符的陰氣逼人口吻請求著大吃一驚的愛麗西亞。

「拜託了，什麼都不要問」

「知、知道了」

愛麗西亞雖然有些畏懼，但還是堅定地點頭答應。

埃里奧注意到了。恐怕那就是阿基拉所說的多餘之事。

要是自己對某人說了的話，泄露的自己會怎麼樣,聽到的人又會怎麼樣。要是自己對愛麗西亞說了的話，阿基拉究竟會對愛麗西亞做出什麼事情呢。

一想到這裡，埃里奧邊不禁感到背後寒意遊走。

看著埃里奧這幅樣子，愛麗西亞略顯擔心地搭話道。

「埃里奧，沒事吧？」

為了讓愛麗西亞安心，埃里奧笑著回答道。

「……沒事」

絕對不能說出口，埃里奧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