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下 勉強倔強逞強 第十九話 令人毛骨悚然的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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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謝莉爾的幫派一樣，西吉馬的幫派也是貧民窟內無數幫派內的一個。但和謝莉爾這種弱小的幫派不同，無論是成員還是地盤西吉馬的幫派都算得上是中堅幫派。
阿基拉與謝莉爾抵達了西吉馬他們據點。
據點內稍大一點的房間內除了阿基拉他們還有西吉馬的部下在。阿基拉他們在西吉馬部下的帶領下一直來到了這個房間內。
西吉馬從相當慌張的部下嘴裡聽說了阿基拉的到訪。雖然對不明真偽的報告內容有些疑惑，但考慮到繼承了西貝亞地盤的幫派的首領極其後盾特地一起來了之後，西吉馬還是決定直接和他們見上一面。
西吉馬來到了阿基拉他們等著的房間後，和報告內容相同的光景展現在了西吉馬面前。
保持冷靜的阿基拉，表情抽搐的謝莉爾，因中彈的激痛而露出苦悶表情的部下以及支撐著他的其他部下們。還有拖動的痕跡一直延續到這裡的地板上的華塔瓦的屍體。
阿基拉拖著自己殺掉的華塔瓦的屍體來這裡見西吉馬。進入房間後的西吉馬看到的光景有著足夠的說服力來讓其相信部下的報告。
為了報告情況，留在現場的失去了一隻腳的男性只進行了應急處理。見此，西吉馬向部下做出了指示。
「……沒事了。趕緊去好好治療」
西吉馬的部下們支撐著負傷的男人離開了房間。漫不經心地看著部下離去後，西吉馬的視線轉回到了阿基拉身上，並淡然問道。
「是你乾的？啊，我叫西吉馬，指揮著盤踞在這一帶的幫派」
阿基拉淡然地答道。
「嗯，是我乾的。我叫阿基拉。她是謝莉爾。殺人這件事雖然和她沒多大關係，但作為關係者還是姑且把她帶過來了。我覺得還是讓你了解一下情況更好」
「是嗎。那我唐突問一下，你是來做什麼的？」
「交涉和確認」
「原來如此，先坐吧」
房間中央有一張桌子，左右各放著一張沙發。在西吉馬的督促下，阿基拉坐到了沙發上。西吉馬則坐在對面。謝莉爾則像是被拋棄了一樣傻傻站著。
接著，阿基拉淡然地朝謝莉爾搭話道。
「不坐嗎？」
大膽的態度完全看不出阿基拉是進入敵營的孩子。
西吉馬也淡然地朝謝莉爾搭話道。
「坐下來怎麼樣？」
尋常的態度完全看不出是個部下被殺的男人。
謝莉爾生硬地坐在了阿基拉身邊。不管是對來到強大幫派據點裡的人，還是對將其幫派成員殺掉的人物的同行者，這個態度都很是正常。
西吉馬觀察著阿基拉，在他眼裡阿基拉只是一個行為隨意的普通孩子。這也側面表明，這孩子很異常。
自己殺掉的男人的屍體，這個男人所屬的幫派的首領，投來非善意視線的武裝者。明明身處和這些人同在一個房間內的狀況，但卻神情普通態度淡然的孩子很明顯一點都不普通。
就在他身邊坐著且表情因緊張和焦躁而扭曲著的謝莉爾更凸顯了阿基拉的異常性。
謝莉爾拼命虛張聲勢著，然而未能偽裝好的她只能全身顫抖冷汗直流。謝莉爾將視線從西吉馬身上移開後反倒看到了華塔瓦的屍體，於是慌慌張張看向了別的方向，神色慌張毫無冷靜可言。
看到這一切，西吉馬放下了對謝莉爾的警戒。但同時有提高了對阿基拉的警戒。
「目的是交涉和確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嗯，但還是先聽聽你什麼意思吧。說吧」
說吧，西吉馬取出了情報端末開始把玩了起來。對阿基拉他們要交涉的事情沒有興趣，也不準備認真聽他們的話。這便是西吉馬展示出的態度。
謝莉爾很清楚西吉馬和自己之間的力量差距，因此也不認為西吉馬的態度無禮。不如說，看到自己幫派成員的屍體出現在自己眼前卻沒什麼反應的西吉馬，認為不會被立刻殺掉的謝莉爾反而有些安心。
阿基拉朝西吉馬隨意宣告道。
「會被各個擊破的，勸你不要做」
西吉馬停下了操作著情報端末的手，就在他準備發送集合幫派戰鬥人員的信息前。
西吉馬之所以會讓阿基拉他們進入據點，是因為他覺得華塔瓦他們在和謝莉爾等人的交涉中偶然發生了戰鬥，阿基拉是為了道歉才來的。
可實際一看西吉馬便清楚了，先不論謝莉爾，反正阿基拉完全沒這個意思。
要是調來追加人員的話，就在集結之前各個擊破。這個房間內的人會首當其衝。現在這個房間內的人阿基拉可以一人全部殺掉。這便是阿基拉的暗語，而且他還是認真的。
不想這樣的話就住手。西吉馬明白了阿基拉的這個警告。
表情未改的西吉馬開始了思考。即便阿基拉的警告只是誇張的妄想，可一點交戰自己這邊也會相應地出現犧牲者，而且自己也幾乎可以肯定會在犧牲者之內。這不是西吉馬想要的。
要是追加戰力沒有被阿基拉察覺到順利趕來之後話，就能毫無疑問地殺掉他們了。但這卻被阿基拉察覺並制止了。
準確來說是阿爾法察覺到了並告知了阿基拉，但西吉馬卻無法知道這一點。但情況對西吉馬來說卻什麼變化。
再次明確了阿基拉是一個不知底細的對手後，西吉馬的警戒更強了。
（……西貝亞他們會被這個孩子殺掉，看來也不是偶然呢。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沒什麼實力的普通小鬼，但被這個小鬼的外表迷惑輕易發起襲擊的話恐怕就會被發殺掉。真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小鬼啊）
西吉馬緩緩地將情報端末放在了桌面上。接著保持冷靜的態度，用帶有身為幫派首領的威嚴的聲音說道。
「還真是猖狂啊」
阿基拉也略微加強語氣回答道。
「那也比荒野和遺蹟要好啊。畢竟怪物就算沒被殺光也不會逃跑啊」
「原來如此，真是獵人會說的回答呢」
謝莉爾沒能理解情況，只好默默地聽著阿基拉他們的談話。但是對氣氛感覺差異的謝莉爾又在腦海中確認起了二人的言行，仔細思考之後終於理解了。
明白剛才差點發展成廝殺的情況以及西吉馬住手了這件事的瞬間，謝莉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完全不在意身邊謝莉爾的樣子，阿基拉淡然地繼續著話語。
「我想確認的事情很單純。不管是何緣由，結果上我都殺了你們的一個人。而且還出現了一個負傷者」
「沒錯」
「那麼，你們又準備怎麼做呢？「做了蠢事的蠢貨死了」是就這樣結束呢，還是作為自己人被殺的報復而開始徹底對抗呢。如果是後者的話，殺了多少人其他人才會放棄對抗呢？我就是想確認這一點」
阿基拉的視線轉向了謝莉爾。
「舉個例子，西貝亞他們的場合，很幸運的是殺了包含西貝亞在內的10多個人後，剩下的人好像就放棄了。沒錯吧，謝莉爾？」
極其險惡的談話中，突然被點名的謝莉爾慌慌張張地答道。
「唉？嗯嗯！沒、沒錯！我的幫派里可沒有想殺掉阿基拉的人哦！絕對！」
西吉馬厭惡地繼續說道。
「因為那個垃圾被人殺掉就想要報復的人我這裡可沒有。包含我在內，不如說感到愉快的人要更多」
注意到自己此時莫名有些生氣後，西吉馬故意轉變態度取回了之前的冷靜。
「別這麼著急下結論嗎。雖然直奔結論有時更好說話，但也有仔細了解事情經過之後因為印象改變而影響之後的判斷的情況啊。想要慎重地進行下去的話，還是要注重過程的。那就讓我來聽聽吧，問什麼要殺掉那傢伙」
「因為他威脅了我」
「……僅此而已？」
「再補充一句，他用想讓我殺掉他的方式在威脅我。這可不是一句玩笑就能過去的。發言之前應該謹慎思考才是」
這要只是一個見識短淺氣量狹小的小混混說的話，西吉馬肯定也會嗤之以鼻。
「就算誠心誠意誠懇仔細地說明也不保證能準確傳達意圖啊。發言的解釋取決於聽者。我可是很小心謹慎的，說了想要殺掉我的人，要是不能在被殺之前殺掉他的話晚上都難以入眠啊」
但如果是淡然地將屍體運來的腦子有問題的混混的話，西吉馬也不得不深思熟慮。
「對我說過這種話的人全是一些言出必行的傢伙。所以，才會在他們實現夸下的海口之前殺掉他們」
阿基拉死死盯著西吉馬。「和我說話要注意點發言，不要威脅我，我不準備把你的發言當做虛張聲勢」，這些便是阿基拉暗地裡對西吉馬傳達的態度。
「還有，那傢伙要求謝莉爾將據點以及地盤全部交出來。難道，他其實是你為了製造出對抗的藉口而死的棄子？」
「……那傢伙，竟然說了這種話嗎？」
西吉馬向謝莉爾投向了確實般的視線，謝莉爾雖身陷慌亂，但還是重重地點頭肯定。
「的、的確這樣說了」
謝莉爾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忍耐住了現場的氣氛，但卻不像是在說謊。做出這種判斷的西吉馬不禁嘆著氣並無奈地以手扶額。
華塔瓦的言行就算被認為是以幫派為單位進行戰爭的挑釁也無可奈何。西吉馬在了解了事情經過之後，考慮到對戰鬥和殺人完全沒有顧慮的阿基拉這一存在，便開始朝著大事化小的方向考慮了起來。
「這邊也有錯這單我已經理解了。就我來說，要是可能成為戰爭火種的擔憂能消失的話就太好了。畢竟沒得到充分管理的地盤就和衝突的起源沒什麼兩樣啊」
西吉馬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之後，故意在阿基拉他們面前擺出了一轉心境的態度。
「回到話題上吧。這次的問題，考慮到是因為華塔瓦辦事不力，所以我也想息事寧人」
西吉馬用尋求回答的視線看向了阿基拉。
「我也是。不打算進行沒必要的殺戮」
阿基拉回答之後便看向了謝莉爾。西吉馬此時也看向了謝莉爾。這樣一來，一直都處於談話中心之外的謝莉爾突然成了當事者，因此便不禁慌張了起來。
「……唉？我？我也贊成溫和地解決」
西吉馬的視線重新看向了阿基拉，並繼續道。
「在溫和地解決這件事這點上三個人都同意了。既然如此，下面就來談談怎麼溫和地解決吧，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死的和受傷的都是我這邊的人」
阿基拉回以沉默。西吉馬則趁此沉默接續思索，並繼續道。
「……但這也不是射殺你們那邊幾個人的理由，如果這樣做的話只會成為新的矛盾而已。所以，這裡就讓我們用錢解決吧」
隔了像是在稍加思考的時間後，西吉馬說出了結論。
「……我看看啊，100萬奧拉姆。這樣就兩清了。而且今後也準備和你們的幫派好好相處，這也是為了避免再次
發生這種事情。對解決死了人的糾紛來說，這個交易可不算話，你們怎麼看？」
阿基拉淡然地朝謝莉爾宣告道。
「謝莉爾，他說100萬奧拉姆」
暫時沒能理解阿基拉話里含義的謝莉爾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瞬間理解其含義的謝莉爾臉色變得鐵青。
讓自己自力支付100萬奧拉姆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要是拒絕的話，溫和的解決方式便會消失，恐怕雙方會再次回到準備廝殺的情況。這份恐懼讓謝莉爾更加慌亂了，然後她用近乎悲鳴的聲音喊道。
「不行！不，我的意思不是不想支付，而是我們根本沒有這麼多錢！也沒有獲得這麼多錢的預定！」
阿基拉的表情略微嚴肅了起來。
「我也沒有付這些錢的餘裕哦？這不是謊話。錢都讓我花費在裝備費和彈藥費上了。在這些方面上小氣的話可是會死的，所以我也沒有多餘的錢」
西吉馬用略帶恐嚇的口吻說道。
「論賭命這邊也是一樣啊。只是稍微威脅一下全是小孩子的幫派，就被反殺，死了人後又夾著尾巴逃了回來。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的話，肯定會陷入和小看我們的幫派廝殺的困境。就算用錢來解決，也是有最低額度的啊」
接著又強調了一下強大的幫派在向弱小的幫派讓步這一點。
「我先說好，在用錢解決死了人的事情這點上，我們這邊就已經讓步不少了？」
短暫的沉默充斥當場。每個人都有不能隨意讓步的理由。令人窒息的沉默還在繼續。
之後，選擇讓步的阿基拉嘆著氣，同時也提出了妥協方案。
「先付50萬奧拉姆定金，之後再補50萬奧拉姆。這怎麼樣？我能立刻拿出的錢50萬奧拉姆就是極限了」
「剩下的錢什麼時候能拿到？」
「獵人可沒有固定收入。與餘裕也只是在賺了錢之後」
西吉馬像是在深思熟慮一樣沉默著。這其實大半都是演技，剩下的小半的在思考如何應對拒絕這個妥協方案後的場合。之後，西吉馬得出了結論。
「好吧」
阿基拉從帆布包內拿出了50萬奧拉姆放在了桌子上。這是以防萬一需要現金的場合而特地從帳戶內取出現金。
西吉馬用下巴向部下做出了指示。接著一名部下拿著50萬奧拉姆離開了房間。
「支付完畢之前，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我還是認為已經無事談妥了吧。你們回去吧。還必須得向部下進行各種說明，我很忙」
阿基拉沉默地起身並離開房間。謝莉爾也慌慌張張跟上了阿基拉。
西吉馬默默地目送著阿基拉他們離開之後，仍舊待在房間內等著部下的報告。不一會兒，部下走了進來開始了報告。
「他們已經離開據點了」
「是嗎。……可惡啊！」
西吉馬立刻暴跳如雷。
「那個小鬼是怎麼回事！竟然真心想廝殺啊！腦子是不是有病啊！？」
西吉馬趁著勢頭罵出了心中所想。
「還以為西貝亞那個混蛋終於死了，可沒想竟然來了一個更癲狂的小鬼！那個小鬼會出現也是因為西貝亞襲擊了他！也就是說，這些破事全是因為西貝亞！」
地位較為接近西吉馬的部下，滿臉驚訝地看著整理凌亂呼吸的西吉馬。
「首領。真的要給那個小鬼幫派臉嗎？」
「姑且呢。在那個叫阿基拉的小鬼還活著的時候儘量裝出善意。畢竟我還得讓他支付剩下的50萬呢」
本來100萬奧拉姆是遠遠不夠的。降低和解金額也是考慮到阿基拉的危險性的結果。
「在阿基拉還在照看那個叫謝莉爾的小鬼的期間，沒必要隨便和他們對立。明白了吧」
「要是阿基拉死了呢？」
「要是那個小鬼死了，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那個幫派也會自動瓦解的。真到那個時候在思考也不遲。地盤的分配也有必要和其他人協調啊」
本來的話這個協調應該早就開始了。但這一切卻因為謝莉爾的行為而泡湯了。
「……對了。要是不那個叫謝莉爾的小鬼找阿基拉做靠山自己結成幫派的話，也不會發生這種麻煩事。只要和其他傢伙分了地盤就行了」
無意識間想起預料之外的糾紛的原因後，西吉馬再次怒火中燒。
「……那個叫謝莉爾的小鬼本來也是西貝亞那裡的人……也就是說這又是因為西貝亞！可惡啊！」
盡力保持平靜的西吉馬的視野內出現了放置在地上的華塔瓦的屍體。憤怒的西吉馬再次咆哮道。
「……這傢伙本來也是西貝亞的手下。看他帶的禮物不錯就讓他加入了幫派，可這狗東西竟然帶來了更麻煩的事！西貝亞那混蛋死了都在作祟！可惡啊！礙眼！趕緊把這個垃圾給我扔了！」
華塔瓦的屍體被隨意搬到了房間外。這個屍體之後也會被隨意處理掉。
荒野求生的人在荒野里堵上生命，但生活在貧民窟內的人也得在貧民窟內賭命。在這裡因選擇錯誤而幹了蠢事的人，就會命喪黃泉。被隨意仍出去的屍體便是滿足兩個條件之人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