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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在今日宴會過後,您是不是再也容不得臣侄了?」
「放肆!」當庭出聲斥責的是皇室的一位老親王,年過七旬,連先帝也要稱呼一聲皇叔的長輩,「你怎麼跟陛下說話的!」
安王絲毫不懼,「我說錯了麼?陛下難道不是靜等著萬壽節後,便要治我的罪?」
老親王氣得吹鬍子瞪眼:「你休怪陛下!若不是你膽大妄為,謀逆君上,陛下讓你平平安安長至今日,又何必治你的罪!」
此言一出,聯想到前些日子陛下中毒一事,滿殿的嘈雜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原來,那真是安王所為?
安王冷笑一聲,眉宇間帶著鋒利的譏諷,直直刺向大殿之上的帝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這一聲說得鏗鏘有力,讓人見了,仿佛真是清白正義的一方。
確實,給皇帝下毒的並不是安王,而是大皇子,哪怕是安王言語唆使鼓動,也是安王暗中為大皇子下手大開方便之門,但直接給皇帝下毒的,還是大皇子,而不是他。
皇帝輕咳一聲,視線掃過底下臉色慘白的大皇子,眼底平靜無瀾,淡淡地收回視線,「安王既然這麼說,可有給自己脫罪的證據?」
證據,自然是沒有的。
安王不屑道:「我既然沒做,何必要證據。」
這會兒,他連恭稱都懶得用了。
硝煙席地而起,皇帝高坐與大殿之上,身側扶手上金龍盤旋,怒目而視,其騰雲駕霧,氣貫長虹,落在皇帝兩側,哪怕他神色慵懶,精力不振,也仿佛是猶自假寐的巨龍,積威甚重。
其下,安王一改紈絝浪蕩之風,眉目冷峻,輪廓深邃,長身直立於大殿之上,一雙黑眸深沉難測,仰頭看向皇帝,不見一絲退讓之色,神情冷厲,氣勢逼人。
百官之中,有年紀稍長些的,恍然想起多年前,先帝坐下風姿溫雅,面相親和的先太子,不僅搖頭感嘆,安王說是先太子之獨子,但看如今這身形容氣場,反倒是像極了當今龍椅上的帝王。
在一片幾乎要冷凝成冰霜的氛圍中,突兀的手掌拍打聲響起,眾人驚愕地抬眸看去,見皇帝對於安王的憤怒和挑釁不怒反笑,還頗有興致地抬手鼓起了掌。
「昇兒啊,要是你父親還在世,見著你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是喜是悲。」皇帝玩笑道。
他想起多年前的太子,其實他是個不錯的人,可惜他們幾個兄弟是天生的對手,無論是誰待在那個位置上都不能服氣。
雖然說,當初太子被廢,是兄弟幾個合力的成果,但他們本身對太子沒什麼意見,不過是那個位置太過礙眼罷了。
理由很單純,他們都想當太子,可那位置有人了,他們就只能先想辦法把位置空出來,再各憑本事去爭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