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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子稹道,「音華是前幾日才回來的。」他不好在背後議論妹妹的是非,便委婉著說,「母親不願讓兒女為她的病情憂心,音華也是回來後才發覺的。」
白楚輕輕舒出一口氣:「原來是長姐給我傳信的啊。」
「是我的錯,對母親的境況太漠不關心,這麼久也沒回府看一眼,是我不孝了……」
白子稹邊同她並肩往張氏的院子走去,邊勸她:「楚華,不說母親的病,你平日常常往府上送些布匹藥材,時令好物,我知道你心思純孝,旁人自然也不會誤解你。」
白楚抿唇笑道:「其實只要大哥相信我,我便滿足了。」
白子稹微微一怔,黑眸緩和了些,語氣溫和:「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是信你的。」
他算起來也是受張氏冷遇的一方,只不過自小在祖父身邊長大,見識眼界漸長,對這些內宅小事、兄弟姐妹間爭風吃醋的瑣事便懶得理會,也是直到察覺白楚與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性格,深覺錯過一個理想中溫柔嬌俏的好妹妹,白子稹遺憾之餘,才對內宅也不由多放了心思。
這麼一細察,以白子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張氏對白音華和白楚華,真心與假意的區別,只是一個是他的母親,一個是他的同胞妹妹,白子稹不好嚴加斥責,理所當然的,再對上白楚華便多了幾分維護的心思。
也不知,音華特意寫信將楚華引回來時是為了什麼。
白子稹面容冷靜中帶著幾絲柔和,靜靜聽著白楚說話,心底卻暗暗生出了戒備,早在他將安王和白音華逮住私會時,他就察覺了這個妹妹所圖甚大,心思不淺,弄不好便要摻和進權勢紛爭之中,給整個家族帶來禍事。
「楚華,」在臨踏入張氏的院落時,白子稹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黑沉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等會兒若是母親和音華要你去做什麼,你不能單憑一時意氣便答應了,先拖延著,之後告知於我。」
「你已經出嫁了,白府上的大小事理應是我的責任,不該成為你煩心牽掛的事,知道麼?」
白楚仰頭看著白子稹嚴肅到有些刻板的俊臉,唇邊自然而然便揚起一抹笑來:「大哥,你放心吧,你信我,我當然也是最相信你了。」
白子稹略微不自然地別過臉,他不過隨意的一句話,倒換來她的「最信任」,怎麼想都是他賺了。
「好了,外頭風大,先進去吧。」
張氏果然是病了。
白楚問安後,眸光不經意間在張氏蒼白髮黃的臉上輕輕掃了一眼,女子裝病,也不捨得把自己往丑了化,總要弱不勝衣,楚楚可憐的才好。
而張氏這會兒,神態虛弱,面容消瘦,靛藍祥雲鑲碧璽的抹額也當不出她眉宇間淡淡的頹敗之色。
她不僅是病了,恐怕還病得不清。
白楚覺得她這時候得抹抹淚才算應景,可要是為著張氏浪費情感,怎麼想都不值,她反倒是笑了笑,柔聲道:「我本以為母親怕是病入膏肓,臥床不起,來的路上心慌極了,將重重可能的惡果都想了一遍。如今見著您還能同楚華說話,這顆心才放下來,總算老天爺是開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