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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心中裝著事,一路上連沈瑜之都懶得去理睬,下馬車後徑直回來梧桐院。
沐浴更衣後,雙喜拿著帕子站在白楚身後,小心翼翼地為她絞乾長及腰側的黑髮:「少夫人,幸好您沒喝那壺酒,」想起三少爺說的話,雙喜心裡忐忑不安,「奴婢以往雖總是瞧不慣大小姐打壓您,這乍然出了這事,大小姐實在有些可憐了。」
本來嘛,她們少夫人論排序是行二,先大小姐出嫁已經引來流言紛紛,這會兒大小姐又出了這事,雖然傳播不廣,可在場的都是當家主母,即使知道大小姐是受害者,心裡難免有疙瘩,哪會還讓自己兒子或孫子求娶?
「不過,」她惴惴不安地說,「幸好您沒喝那席上的酒。」
少夫人和三少爺的感情好不容易好上一些,可不能再出什麼么蛾子了。
白楚看著金纏枝滾邊的花鳥紋銅鏡,兩側的燭光在若有若無的微風中輕晃,襯著她的面容也在昏黃光暈中明暗變換。
「雙喜。」
「是,奴婢在。」
「我有些餓了,等會兒怕是要睡不著,你去幫我要碗蓮子銀耳羹來,一定要要你親眼看著的,可不能經別人的手。」
雙喜是個實心眼的丫鬟,聞言認認真真的領命,想到今晚壽宴上的鬧劇,愈發不敢鬆懈,板著小臉就退下了。
偌大的屋子內只剩下了白楚一人。
她懶洋洋地將柔順披散在背後頭髮攏至身前,纖指青蔥,輕輕搭在紫木雕月牙的梳篦上,緩緩由頭梳至發尾。
這麼來回幾下,才慢悠悠地開口:「您既然來了,不如出來一見,梁上君子,可不算『君子』啊。」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一道黑漆漆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她銅鏡後頭。
這要放在恐怖片裡,不用帶音效就能嚇死人。
也不知道是窗開得大了,還是跟前這個不速之客身上的寒氣過於駭人,白楚揉了揉手臂,無辜地眨眨眼:「我有些冷了,能麻煩您將旁邊的外衫遞給我麼?」
對方定定地望了她兩眼,聲音低沉沙啞,「你不怕?」
「怕啊,」白楚無奈地聳了聳肩,「若不是太怕了有些腿軟,就不用勞煩您給我遞衣服了。」
他仿佛是費解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輕呵一聲,帶出浸入骨髓的寒意:「裝模作樣。」
嘖,這就是傳說中的殺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