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九話 暗殺者行刺(2/2)
我和瑪荷一味地奉承溫考爾伯爵夫人。
「正因為夫人識貨,才想請您試用。」
「本產品若能得到溫考爾伯爵夫人認同,其他女性都會跟著想要的。」
我們一再重複像這樣的話。
溫考爾伯爵夫人輕易地中了招,心情便越來越好。
……實在好哄。
於是趁著她的好心情,在閒聊間隨口穿插問題,就能套出必要的情報。
當我問到溫考爾領這陣子景氣好的理由時,她便回答是因為與鄰國做生意順利。
夫人表示對生意的內容不清楚。她並沒有隱瞞,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太好了。萬一夫人對生意的內容知情,也非殺不可了。
之後,我們進一步打探情報。
「對我丈夫來說,在就寢前邊賞月邊細細地品嘗紅酒可是一大樂事呢。」
瞧,極有用處的消息泄漏出來了……這可以利用。
「說真的,幸好我丈夫的生意做得順利。畢竟在短短兩三年前,我們可是貧窮貴族,連奢侈都不太能享受呢。可以像這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我高興得不得了。」
「是啊,我們也得感謝才行。畢竟多虧如此,才能像這樣見到美麗的溫考爾伯爵夫人。」
「哎,真會說話。喔呵呵呵呵呵。」
溫考爾伯爵夫人芳心大悅地笑了。
她並不曉得,在那種幸福背後,因為情報被賣到鄰國,有多少士兵因而喪命了。更不曉得在城裡已有好幾百人被毒品打亂人生而成為廢人。
……成為盧各的我跟前世一樣是暗殺者。然而,這次我並非區區的道具,殺或不殺由我自己決定。而且,這回我做出
決定了。
這人該殺。
◇
三天後,我和塔兒朵兩個人一塊來了。
雖然我上次沒帶她來,但是要執行暗殺就必須有她擔任助手。
屋邸建於視野開闊的位置,不過離了三百公尺遠,總還是有地方好躲。
屋邸的警備比三天前更加森嚴,應該是因為主子溫考爾伯爵到家了。
我躲在可以望見屋邸的山丘草叢裡。以土魔法對大地稍作翻掘,然後趴下來,連草帶土蓋到自己身上。
太陽已經下山,從遠處怎也不會發覺。
若沒有三天前的情報,應該就得在那傢伙回來以前埋伏好幾天,還必須照著麻煩的手續潛入屋裡行刺。
然而,溫考爾伯爵夫人眉開眼笑地談到了溫考爾伯爵回府的日子,也讓我曉得自己並不需要專程潛入屋裡。
在我手裡,有魔法塑成的槍管,鎢制子彈裝填於其中。
具備魔力者即使在無意識時,身上也會纏有一定程度的魔力,比普通人來得頑強。光憑尋常殺傷力要不了命。
作為目標的溫考爾伯爵亦然。
即使如此,用槍械就能確實射殺。
我以圖哈德之眼望著二樓陽台。憑這雙眼睛,在這種距離也看得見。
進入深度專注狀態,將其餘事物趕出視野。
擔任助手的塔兒朵會代替入定的我警戒四周。
正因為這樣,我才能單單專注於狙擊。
大約過了十分鐘,有個穿浴袍拿紅酒杯的肥胖中年人來到陽台了。
他仰望月亮,露出充實的笑容,彷佛在說自己於世上過得最為幸福。
『對我丈夫來說,在就寢前邊賞月邊細細地品嘗紅酒可是一大樂事呢。』
這句話沒有錯……多虧如此,要殺他是這麼容易。
毫無防備地在陽台賞月的狀況正適合狙擊。
幾乎無風,距離三百二十公尺……這樣我不會失手。
我啟動火魔法,在槍管內引起爆燃。
由於槍管本身用特殊緩衝材包裹住了,那發揮出消音器的作用,發射幾乎不會有聲響。
超重超硬的鎢制子彈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被吐出,不到一秒便抵達目標。
子彈輕鬆貫穿頭蓋骨,其壓倒性動能讓脖子以上直接爆開。
「我們撤。」
「是,盧各少爺。」
我如此告訴塔兒朵,然後我們就這樣溜進山中。
穿過山路直接來到另一側街道,對方人馬就難以追查我們。
這個世界並沒有狙擊的概念。他們應該會在屋裡尋找不可能找到的暗殺者,還找上一陣子。要逃掉毫無問題。
子彈將頭蓋骨連同牆壁一併射穿,兇器已經從那個房間消失了。
在這個世界的首次暗殺成功了。
我自己認同有必要,以自己的意志殺了目標。
過去的我心裡對殺人這種行為不曾有過一絲波動。
可是,現在的我又如何?
雖然只有些許,心跳變快了。
我莫名其妙地停住腳步,動不了。這種感情是怎麼回事?我搞不懂。
塔兒朵擔心地回過頭,緩緩走來這邊,摟住了我。
「塔兒朵,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因為盧各少爺看起來很無助。」
「……在你看來是這樣嗎?」
我任由衝動將塔兒朵抱緊。
塔兒朵滿面微笑地朝我擁抱回來,有股醉人的芬芳。
心情不可思議地鎮定下來了。塔兒朵的柔軟與溫暖讓我想起平時的自己。
……塔兒朵成長了,我深刻體會到瑪荷之前所說的意思。
我深深呼吸。沒事的,一如平時的我。
「抱歉。我們走吧。」
「是!」
就這樣,我們奔過山路。
那位夫人肯定會憎恨殺她丈夫的人吧。
畢竟對不曉得真相的她來說,那曾是理想的丈夫。
我無意對這次暗殺後悔。不過,我會避免忘記。
因為那對盧各.圖哈德來說是有必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