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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軍壓境,兵臨城下,才叫逼宮。
這一環扣一環的連環計,不費一兵一卒,貓玩老鼠般,把楚王往死里逼。
霍承綱是文武雙全,智謀兼併陳頡大人的兒子。他的親表哥。這世上只有他不願玩弄的政治,沒有他玩不轉的權勢。
太子頓了良久,才反應過來。霍先生二十有七,膝下仍空虛,無妻無子。
只有一個算不上侍妾的霍驕。
太子神色微松,朗聲笑道:「嗨,這有什麼值得羨艷的。霍先生一句話,京城多少女子前赴後繼。待你娶了妻,自然也能嘗到夫妻情深的滋味。」
一,一句話嗎?
霍承綱微微一笑,低頭告辭。臨走前,向太子借了三個太醫。
霍承綱讓太醫給霍驕診脈,做個全身檢查。先前大夫說,她底子不好,加上落了水才導致胎兒不保。
母親懷胎十月,全靠自身身體給予滋養孩子。霍承綱想,治標治本。他要先找出霍驕骨子裡病弱的根源,才好一併調理。
霍驕幼年被賣,家境貧寒,營養不良。後又再流孤堂長大,身上大傷小傷,霍承綱都有心底準備。唯獨一處,實實震驚到霍承綱。
大夫告訴他,霍驕十根手指曾經折斷過二十七節,又被重新接上。——相當於十根手指,幾乎每根都被掰斷成過三節。
霍承綱心驀地揪在一起。他想起了刑部一個人。
楚王當時給刑部提拔上來幾個官員,其中一人發明了殘酷刑法彈琵琶。成功審訊出一個功臣後代的口供。卻沒有傷其性命。
被元熙帝讚賞,半年後被提為刑部員外郎。一年後又擢升為刑部侍郎。
這個人就是溫寶山。
霍承綱閉了閉眼,進了房間。霍驕床頭放著一塊絲絹手帕,她在照著宮女的手絹,繡帕子。
她想著她要當母親了,總得會給孩子繡個肚兜吧。霍驕的女紅都是臨時磨刀糊弄外人的,但她卻不想糊弄自己的孩子。
床頭上的手絹,霍驕兩字的輪廓都沒繡完。她的繡藝不到家,雖然會寫這兩個字,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這兩個字的輪廓要怎麼走線。
反正這塊帕子算是繡壞了,霍驕便手繡了一個最拿手的花體『萼』字。
霍承綱指腹撫摸著『萼』字紋路,心中絞痛。
董六妞是董家父母的,桐盈是郭璟給的,廿七是魯王給的,霍驕是他給的。只有華錦萼是她自己爭取的。
所以她最驕傲最殘忍最有手段,也是最吸引人的時候。就是當華錦萼,東宮側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