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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妤清晰的感到自己一顆顆眼淚乾在臉上,像針一樣扎的她粉身刺骨,每一寸肌膚都疼。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陳妤愧疚的不敢看霍承綱的眼睛,她輕輕的問:「阿棠都告訴你了?」
「什麼。」霍承綱滿目愕然。
陳皇后渾身被抽乾了力氣,靠在座位上:「你不要恨你的父親。他已經死了,再大的怨恨你也要放下。」虛弱的笑了笑,淚眼模糊的看著霍承綱,「不過你救出了父親,救出了嫂嫂,也救了阿瑾。這證明你是不恨的吧?」
陳皇后含淚期待的看著霍承綱,等著那個不恨的答案。
之前陳妤就懷疑過了。陳家變故後,回來的陳棠不像陳棠了。但陳妤不敢深想,更不敢深猜。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她寧願回來的只是家中遭遇變故,心思深沉了一點的小國公陳棠。
話說到此處,雖然沒有點明,霍承綱也大概猜到七七八八。整個人懵住了片刻,霍承綱跪坐在地上,淒淒笑出了聲,那些壓抑在心中的痛苦變成了鬼哭狼嚎一樣的哭聲。
霍承綱愧疚了整整五年,他內心被折磨了整整五年。如今方才知道,他才是被對不起的那個。
從陳皇后的隻言片語中,霍承綱有證據可以推測出,當年送走他,是父親陳頡的決定。
賢德妃和楚王對陳皇后陳頡大人的污衊,從不是污衊,而是一個驚人的事實。
霍承綱不知道陳皇后是怎麼十月懷胎,隱瞞生下陳瑾的。但那段時間元熙帝被曹明珠吸引,皇后近乎被打進冷宮。真的要做到,還是有操縱的餘地的。
霍承綱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小國公陳棠長的像,但他從沒有想過兩人會是兄弟。偶爾有這個念頭,也很快就打壓下去。告誡自己不要痴心妄想,感激老越國公帶給他的一切教育就好。
若不是陳頡大人已經死了,霍承綱真的想站在他面前問一句,當年丟掉我,換了你心愛的女人生下的女兒是什麼滋味。
惋惜就只能惋惜陳瑾的產期和雙胞胎的產期差了整整三個月。
陳夫人兩個兒子的滿月酒都過了,陳瑾才悠悠誕生。不然直接推脫是個三胞胎就好了。
陳頡在兩個孩子出生時就對外聲稱是龍鳳胎。那時候他就打好主意了,無論陳妤生的是男孩女孩,抱回來總有他們活路。
可惜的是,陳夫人生的是兩個兒子。其中一個被換成女兒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所以陳夫人才會任由陳瑾和黃文堯定親。任由陳瑾低嫁。
皇后的女兒她不敢有怨言。但婚姻嫁娶,她這個做母親的讓兒女自願總不是什麼過錯。
霍承綱將一切想的明明白白,點點滴滴都整的清清楚楚。陳皇后的動機,陳頡的動機,老國公、陳夫人……他都想像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