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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綱拱手行禮,「從這裡到相國寺少說也有兩個時辰腳程,天色已經不早了。您貴為女眷,鳳體貴重,還是早點回太子府休息的好。」
華錦萼心裡暗道,我若不圖這腳走兩個時辰,幹嘛不去就近的崇善寺呢。她眉飛入鬢,明艷照人的臉上寫滿擔憂。
華錦萼道:「皇后娘娘的身體連日來都不大見好。我心裡委實擔憂。我雖不像太子妃一般身份貴重,可以常伴皇后娘娘身邊。到底是太子身邊的側妃,心裡敬皇后一聲母後。」
「素聞相國寺菩薩靈驗,靈符珍貴。我親自去一趟,磕頭上香,好好求地藏菩薩和藥王菩薩。沒準皇后娘娘身體就越發見好了呢。」
霍承綱額角青筋突突的跳,這是拿皇后娘娘來壓他呢。他冷笑一聲,正欲說什麼。抬眼見華錦萼靈動清澈的鹿眸中寫滿得瑟。
她已經出宮了。光腳不怕穿鞋的。霍承綱要是敢拿,他在皇宮內偷聽到鄭公公請華錦萼回鍾粹宮說話做伐子。
華錦萼便好好和霍承綱念叨念叨,他一個假太監是怎麼進宮的。
華錦萼眉眼彎彎道:「這位公公,天色不早了。不知我們可否啟程去相國寺了?」
霍承綱喉嚨一堵,仿佛被人塞了團棉花。有心想拿太子當個藉口,說太子找他還有急事。可惜如今太子人還遠在豐臺。
府里只剩太子妃和兩個女眷。霍承綱只能忍下惡氣道:「是。奴才遵命。」
華錦萼姿態高貴的放下帘子。帘子一落下,立即捶枕大笑,抱著馬車裡秋香色長條大迎枕,笑的前俯後仰直打滾。
霍承綱就站在馬車旁伺候,耳力敏捷的他,隱隱聽到馬車裡傳來的歡笑聲。突跳的青筋和額角瞬間撫平。
霍承綱無奈一笑,看著前方遙遙不見終點的路和漸漸拉開距離的馬車。認命的加快速度,跟著小跑起來。
霍承綱口乾舌燥,腿腳酸痛發軟的跟著馬車小跑了三十公里。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在相國寺的山麓停下。
相國寺建在山上,通往寺中有九百九十九道台階。心誠之人往往會自己走上去,傳言說這樣會更靈驗。
貴人女眷通常會乘一頂青帷小轎,由腿腳利索的寺僧抬上去。入寺後,貴人記下兩位寺僧的法號,為其多捐贈消災的香油錢。
山麓的寺僧都是犯了戒過的,諸如晨課遲到、打盹,修行不專心、過午而食。都會被罰去山下背施主,消災孽。
也不盡然只背貴人,上了年紀的老嫗,腿腳乏力的老漢。都在其施助的範圍內。
華錦萼自然是乘小轎上山,趕車的太監要在山下看馬車。而霍承綱不屬於寺僧幫助的範疇。只能咬牙,提著灌了鉛一般酸痛的腿,繼續上山。
山寺桃花始盛開,華錦萼念的書不多。卻對這一句詩印象深刻。
那是華錦萼還在郭家當丫鬟的時候,郭家有個靠秀才的兒子,教她念過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