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頁(2/2)
「是。」陳錦想了想,道,「主子傳了晚膳,到時候九爺再過來陪主子說會兒話吧。」
趙謨不置可否,「明日六哥幾時出發?」
「辰時。」
「一早就走?」
陳錦頷首:「司禮監安排的行程,早上從北苑出發,徑直去碼頭,坐船去揚州。」
的確太匆忙了。
「你先點東西。」趙謨說完,轉身便離開了。
陳錦指揮著宮人把六箱東西抬進去,對了單子便叫宮裡的內侍拿賞回去了,自己進了正殿。
趙斐坐在書案前,抬頭問:「他回去了?」
「是,奴婢跟九爺說了,叫他晚膳時再來。」
「他不會來的。」趙斐道。
陳錦頓時怔住,卻道:「九爺方才還問我明日幾時出發,明日主子出發得早,若是今晚不來,指定見不上了。」
趙斐只是笑,卻不說話。
「主子,九爺送了六箱東西過來,說是皇后娘娘給主子的,這兩箱東西要搬到船上去麼?」
「不用了,帶去了也用不上。」
陳錦自是明白,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並非揚州,哪裡用得上那些華麗的玉帶玉冠?
「奴婢命人收到後殿去。」
趙斐頷首,示意他退下,自己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微風迎面吹來,夾帶著陽光的氣味。
他常年纏綿病榻,甚少曬太陽,久而久之,便能聞到太陽的味道。
太陽是有味道的,即使是同一顆樹下,樹蔭里和樹蔭外的氣味是不一樣的。
那種乾淨、清爽、強烈的氣味,比父皇宮中的龍涎香和白篤耨香還要好聞許多。
趙斐扶著窗戶,深深地吸了幾口。
明日,他就要出發南下,長禧宮的里里外外,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
封勇禮幾番派人叮囑,帝陵四周道路難行,要輕車簡行,東西拿多了也根本沒法帶過去。
因此,趙斐只叫陳錦收拾了幾套常服,再帶了些隨身物品,統共裝了一隻箱子抬去了船上。
趙斐回過頭,將殿內和院子掃視了一遍。
他在長禧宮住了七年,在皇宮住了十二年,末了要離開了,心情竟是意外的平靜。
人行明鏡中,鳥度屏風裡。
直到今日,他終於確信,母后和九弟,並不是非他不可。母子間的情誼,不過那六箱東西。兄弟間的友愛,只留在了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