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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見趙斐不願意多說,點了點頭,道:「你做事素來穩妥,你既然看準了,那必是極好的。你早到了該娶妻的年紀,哪裡還能拖過三年孝期。等明年,明年母后就為你賜婚。」
尋常說來孝期有三年,但要不要服滿三年,裡頭大有說法。
譬如說新帝吧,通常是先在宮中服七日的喪,便遣一個太監去帝陵代君盡孝。這一回皇帝走得急,冊立新君爭執了許久,因此趙謨在宮中守足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靈,方才將靈柩移出皇宮。
再諸如皇子,三年的孝期基本上無人可以做到,一出熱孝,照常吃喝玩樂,沒人會去揭穿。
只不過像娶妻這樣的大事,不好擺到明面上來。
但皇后不一樣,等到趙謨登基,她便是太后,她為趙斐賜婚,便不違孝道。
趙斐如今雖與成親無異,到底是虧欠陸湘的。
明明已許終身,偏偏要掩人耳目。
他很希望能早些昭告天下,陸湘是趙斐的妻子。
「多謝母后。」趙斐朝皇后行了大禮。
皇后見狀道:「原是做母親該做的事,已經晚了兩三年,你倒來謝我。」
趙謨在旁道:「謝來謝去的,六哥的確是生分了。」
「我還生分?太子殿下進來這麼久,我這個做臣子的還沒請安呢!」
皇后越發歡喜,拉著趙謨和趙斐一塊兒往內殿走去,「只有我們母子三人的時候,不必拘著那些禮,在我的坤寧宮,沒有什麼君臣,我們就是母子。」
「母后所言極是。」
趙斐淡淡笑著,卻沒有應。
人逢喜事精神爽,母后此刻應當是十分高興的,他不應當煞風景。
已是午膳的時辰,三人進了內殿,皇后便命崔直傳膳。
尚膳監很快呈了八涼八熱八果品過來,三人邊吃邊聊,言笑晏晏。
恍惚之間,趙斐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幼年的時光。
他和趙謨依偎在皇后身邊,坤寧宮中處處歡聲笑語。
但此刻坐在殿中的三人怕是都清楚,從前的時光,過了就是過了,再也回不去了。
趙謨陪著用了膳,便告退去處理事務,趙斐原想著一併告退,不想皇后興致極高,在坤寧宮喝了會兒茶,又拉著趙斐往御花園走。
盛夏的御花園,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節。
只是如今宮裡嬌艷如花的嬪妃們,沒有往日的閒情雅致,都在各自的宮中守喪。繁盛的御花園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花,沒有賞花人,呈現出一種別樣的落寞。
「斐兒,我們去瞧瞧金鯉。」
浮碧亭外頭的水池裡新養了金鯉,每一尾都通身金黃,尾巴一甩,便在水中劃出陣陣漣漪。
宮人們呈上魚食,皇后一下一下地往池子裡撒著,金鯉全都浮出水面覓食,水面整個剎那間變得金碧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