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頁(2/2)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百合花,而是繡娘精工巧繡的藕荷色帳頂。
如此顏色,如此花樣,是姑娘家閨房才會掛的,不是長禧宮裡會用的帳子,他在哪兒?
趙斐蹙眉,片刻後清醒了些,方覺得被子裡涼悠悠的。
這感覺不陌生,自打他惦記上陸湘之後,清晨時常都會發生這種事。
只是今日與往日不同,他不僅潮了被子,還躺在一張陌生的榻上。是
趙斐想坐起來,身子卻十分沉重。
已經病入膏肓了?還是他又做了第二個夢?
他伸手捏了捏手指,吃疼,不是做夢。
趙斐這麼想著,感覺精神還不錯,應當沒有到大限。
在他上一次有意識的時候,記得自己被人抬回了長禧宮,記得陳錦被人從身邊帶走。
眼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父皇差來監視他的人必然不會前來照看。
他只能躺在這裡,黏黏糊糊地躺在這裡。
一個等死的廢人,黏糊不黏糊有什麼打緊呢?
在將死之前,能夠夢到陸湘、夢到洞房,老天爺待他還是不薄的。
雖然這個洞房跟他想像的很不一樣,洞房花燭夜,身為新郎怎麼可以躺著不動?他設想過跟陸湘成親的情景,怎麼下聘、怎麼迎親、怎麼進門、怎麼拜堂、怎麼挑喜帕、怎麼飲合卺酒、怎麼幫她換寢衣、怎麼抱她上榻,自是想過怎麼要她。
但他絕沒有想過躺著不動的洞房,只不過,雖然夫綱不振,躺著不動也有躺著不動的趣兒。
趙斐正回味著夢中的情景,忽然覺得有人在拉扯著他的被子。
有人躺在他身邊?
趙斐大吃一驚,想扭頭去看,脖子依然動不了。
動一下,便如扭斷了一般。
他左右動了動脖子,活動片刻覺得稍稍好些,再往旁邊斜睨過去,入眼是一頭墨稠般的頭髮,散亂的頭髮底下是皓白的背。
趙斐只見過一個女人的背,白皙、光潔,沒有一絲瑕疵。
這個背影,像極了他在揚州行宮見到的,也像極了夢裡的。
躺在他身邊的人是陸湘?
不管是不是夢,他總要一試。
「陸湘。」他喊了一聲。旁邊的人動了動,沒有聲音。
「陸湘。」他不死心,又喊了一遍。
身旁的人用鼻子咕噥著「嗯」了一聲,動靜比方才要大一些。
是她。
「陸湘,這是什麼地方?是你這半年一直住的地方麼?」趙斐心中狂喜,急切地追問。
陸湘又用鼻子「嗯」了一聲,趙斐見她似乎不想說話,便沒有再問什麼。靜靜躺了一會兒,身邊的人終於翻過身來。
「趙斐,你醒了?」她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