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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探頭去看趙斐的臉,只是抱著他的手往上抬,抓到他的下巴,然後緩緩向上,碰到眼角的時候,她摸到了一滴水珠。
他哭了?
趙斐抓住了她的手,不叫她再碰到自己的臉。
「他死了?」陸湘問。
「嗯,他死了。」趙斐的聲音微微顫抖。
皇帝終於死了。
從陸湘動手的那一日到今日,足足有三十三天了,等了三十三天,他終於死了。
終於!
陸湘雖然知道他喜歡白篤蓐香,但這法子多多少少有碰運氣的成分。那突然在庫房冒出來的白篤蓐香,御用監未必會呈上去,皇帝慣用白篤蓐香,自然看得出那些香不太純淨,亦未必會用。
如今看來,陸湘賭對了。
貪心不足蛇吞象。
活該。
「你好像心情還不錯?」趙斐道。
「嗯。」陸湘實話實說。
且不說皇帝差點害死趙斐的事,便是只為陸湘自己,也是要殺他的。
他已經動了求長生的念頭,掘趙沖的墳都做得出來,她陸湘於他而言,又有甚不可動的?
「他的確該死。」趙斐道,「他若不死,你和我都活不了。」
趙斐心裡亦想過殺他,為自己,也為陸湘。
「可你還是為他傷心。」陸湘嘆了口氣,拿出帕子,從他背後伸手去擦他的眼睛。
趙斐聞著她香香的帕子,柔聲道:「是不是沒出息?」
「不是,再說了,我早就知道了。」陸湘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趙斐是個心腸很軟的,軟得不像是宮裡的人。
她並沒有勸解趙斐什麼話,只是這麼三言兩語說著很隨意的話。
「不然,你以為那天我為什麼要回宮去,我知道你不忍心,知道你為難。」
然而就這麼輕飄飄的說過幾句之後,趙斐沉重的心情漸漸鬆懈。
她是為了他才去宮裡鋌而走險的。
她懂他,她怕他為難。
「陸湘。」
趙斐捧著她的手背,一左一右,各啃了一口。
陸湘兩隻手被他扯著,像只蝦米一樣趴在他背上,頓時咯咯笑了。
「你知道麼?從前讀史書的時候,讀到玄武門之變,我總是忍不住想,在斬殺李建成的那一刻,李世民究竟是怎麼想的?」
陸湘眸光動了動。
明明傳來的是皇帝的死訊,為什麼趙斐會提起兄弟殘殺的玄武門之變?
他想到了什麼,還是說他預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