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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沒穿?」
他摸了摸下巴,品味著這話中的含義,以男子的角度來看,心意相通的女子對他說出這樣噯昧的話……這讓他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在暗示些什麼。
她聽見他的語氣,頓時暗道不妙。
糟糕,他的理解果然有所偏差,失之毫釐,謬以千里,她絕對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會覺得奇怪的人,肯定是自己腦子裡本身就有什麼奇怪的念頭。
那影子被燈火的光映在屏風上,搖搖曳曳,她緊張兮兮地蜷在浴桶中,半點也不敢動彈。
陸長夜,不會是要走進屏風後面來吧?
以他的個性,禮數對他來說,都是些累贅的東西,這種蠻橫的事,說不定他幹得出來。
她一身白皙的肌膚,從未被任何一名男子看過,眼下情況危急,難保就要失守清白,怎能不心如擂鼓。
那個高大的影子晃了兩下,疑似是要行動,她感覺自己的手腳已經失去了應對危機的意識,只有一雙眼睛,還緊張地盯著屏風。
最終,那個身影站定,沒有再向屏風的位置挪動半步。
「我帶了薑湯來。」
他的聲音從屏風外面傳來。
「最好趁熱喝,所以就急著給你送來了,你是一邊洗一邊喝,還是怎麼的?」
她鬆了一口氣,連忙應答道:「不不不,我洗完再喝,放在桌上就行。」
「好,那我就放在桌上了,你務必要洗得快一點。」
他答應得比她想像中爽快,她聽得不由地一愣,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她總覺得他那嚴肅的應答中,有著些許暗藏的含義。
他是不是又在逗她?
她突然明白過來,他並不是真的要冒犯她,只是假裝聽不懂她所說的要求,還故意做出要走到屏風後面來的姿態。
這種感覺令她有點不爽,就好像他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而自己在一邊看她的笑話。
他像一隻正在狩獵的鷹,一雙鷹眼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只待一個絕佳的時機,在一瞬間就能覆滅什麼,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若他有心算計裕陵,他們一定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與平日裡相同的調侃不同,此時落在她的耳朵里,卻讓她覺得沉重,她的思緒總是能飄到別的地方去。
她快速地洗洗搓搓,眼睛盯著屏風上的影子,耳朵也沒有閒著,一直豎起來傾聽著屋內的動靜,心中忐忑不已,就怕陸長夜突然「獸」性大發,強行走到她的面前來。
她看見那個高大的影子動了,卻是向後退去,拖出她方才坐過的那個石凳,自然地落坐了下來。
他應該不會再過來了吧?她心裡暗暗地想著,可是薑湯已經送到了,他為什麼不走呢?
等她洗完澡,就要出浴穿衣,有個大男人待在她的屋裡,總是不太方便,更何況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
幸好,還有這麼一張屏風可以遮擋。
那張屏風擋在他們二人之間,一個在屏風前巍然不動,一個在屏風後惴惴不安。
有這一層屏風的遮擋,她可以大起膽子看向他的方向,觀察他的行動,避免了與他正面交鋒,這對現在心情雜亂的她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